第二十九章 和我一起 生还者偏差
“整座山都活了过来。”王良生低声说。
“是的。”美雪放下袖子,“旅馆变成了这个诅咒领域的中心。所有进入的人,都会被盯上。”
“一旦他们对彼此產生恐惧——就像当年那些日本人因为邪物的影响而自相残杀一样——恐惧就会成为养料,滋养茶花林,也滋养那个……东西。”
王良生明白了。
“所以茶花女並没有完全消失。她的灵魂一部分被邪物吸收,成为了诅咒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他看向墙上的照片,“通过血脉传承了下来?”
美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的父亲,我的母亲,都曾是这里的看守者。他们努力维持著旅馆表面的正常,试图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帮助误入的旅客。”
“但最终,他们都被吞噬了,不是被鬼杀死,而是被时间,被这永无止境的看守耗尽了生命。”
“我接替了他们。”她轻声说,“我也在等待,等待那个能看到真相,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王良生沉默了片刻。
“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他说,“给何敘剪刀,给程利民毛巾,倒茶时刻意不同的分量,那应该是在標记谁最先被盯上,好让我们有所警觉?”
美雪点头:“规则限制我,我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但我可以在『旅馆服务』的范围內,给出暗示和有限的帮助。”
“茶水分量確实是在標记被注意的程度,分量最少的何敘,其实是最容易救下的,如果她当时能冷静使用剪刀,剪断那些枝条的脉络……”
她嘆了口气:“但她太恐惧了。恐惧一旦生根,鬼就能趁虚而入。”
“那么现在,”王良生身体前倾,诚恳地说,“请帮助我,我能做到你想要的事。”
“我能相信你吗?”美雪与他对视。
王良生静静地看著她:“美雪,你带我来了这个房间,不是已经相信我了吗?”
那些被刻意圈出来的文字,那些奇怪的无关举动,都是这位老板娘好不容易在规则之內留下的线索。
所以,当她知道王良生去寻找后山的传说时,她就已经在默默关注他了。
“你要如何彻底抹除它?”美雪不答,她想要的是一个明確的答案。
“在这里说话,应该不会被它察觉吧?”王良生问。
她点点头。
王良生笑了笑:“在这个诅咒的规则里,『对同伴的恐惧』是双向的,当年那些日本人因为邪物的影响,彼此恐惧,猜忌,杀戮,这种情绪被邪物吸收,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能让那个融合体,对它的『同伴』產生恐惧,规则就会反噬它自己。”
“它的同伴?”美雪看著他,“你是说那些日本人的亡灵?”
王良生摇摇头。
“所有被这个诅咒束缚的存在,”王良生一字一顿地说,“包括你,包括那些员工,也包括……我。”
美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的想法,真是大胆至极!
王良生看向美雪:“如果我也成为旅馆的一部分,成为它的同伴,那么我引发的恐惧,就会触发规则。”
美雪的確被王良生说服了。
但很快她眼里的讚赏就被担忧取代:“即便如此,但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却都不知道。”
她看著王良生:“那邪物,到底会恐惧什么?”
王良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让我猜一猜,旅馆开始异变,成为诅咒的中心,是在后山偶尔出现的茶花女歌谣突然变成诡异的日本小调之后吧?”
美雪不傻,她的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祖母?”她看著王良生,“你是说它怕我的祖母?”
“《风物誌》记载,山风过时,犹闻其歌。最初,那是你祖母採茶时唱的山歌,清亮动人。但诅咒形成后,歌声被扭曲成了诡异的日本小调——那是邪物和亡灵的篡改污染。”
“所以,它们怕极了她。”
王良生看著美雪。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的祖母。”
“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