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拎出一坛百花仙酿，仰头灌了一口，望著漫天飞雪，缓缓说道：“在下界轮迴时，我曾以凡人之身，谈过一个女朋友。谈了將近十年……你们都知道，凡人的一生，不过百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她离开的时候对我说，在我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年的青春。”

楚辰又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十年感情……说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付出似的。那些年的陪伴与欢喜，难道就不作数了么……”

“都过去了……”苏念轻声安慰道，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飘雪的夜空。

沐晚晴也捧著碗走近，温婉地靠在他另一侧肩头。

凌霜虽未言语，却也持碗静立一旁。

阿幼朵抹了抹嘴，大声道：“哥！现在有我们呢！还有圆圆！还有整个镇魔城！”

“城主大人，我也想喝。”人群中，灵霄宗的小猴吞了口水说道。

楚辰看了眼他精灵的眼睛，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子马化云，算计人也是鬼精鬼精的。

按理说，他不是镇魔城將士，也不是这城中民眾，属灵霄宗的。

楚辰笑了笑，毕竟也是除夕，就说道:“自己去喝吧，那里还有好多。”

“好勒…”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个脸盆大的铜盆，盛了一盆，来到眾人身边，和眾人一起喝著汤看著飘雪的夜色。

“你是有话要说吗？”楚辰问。

“城主大人，你听过古道秘境吗？”小猴端起盆，咕嚕咕嚕喝了几口，说道。

“是海吗？”阿幼朵插嘴问。

“就是个秘境，残破小世界类似。”小猴尷尬的笑道。

“里面有什么？”楚辰问，他没多大兴趣。

“秘境深处藏有能无视瓶颈，平稳提升修为的『境界果』。”小猴说道。

“境界果？”楚辰还未开口，一旁的阿幼朵已歪著头，好奇地重复了一句，隨即又自己摇了摇头，“听著就像骗小孩子的把戏。若真有这等神物，修真界早该抢破头了，怎会寂寂无名，由得你来说？”

小猴也不恼，嘿嘿一笑，用袖子抹了把嘴：“仙子有所不知，这『古道秘境』邪门得很，它不在固定地点，而是在时空缝隙中漂泊，千年乃至万年才现世一次，踪跡难寻。更关键的是，”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那地方，有个古怪的法则。入內者，不论修为高低，境界皆被压制在同一个境界。”

楚辰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波澜。他轻轻放下酒罈，看向小猴：“压制境界？具体如何？”

“据古籍残卷记载，曾有元婴修士与筑基修士在其中相遇，二人能动用的灵力修为，皆被压制在筑基初期。”小猴解释道，“在那里，修为境界不再是倚仗，比拼的是真正的战斗技巧，功法玄妙，法宝威能，乃至……心性与智慧。”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铜盆，“若运气好，得了那境界果，便是鱼跃龙门！”

阿幼朵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里面危险吗？”

“机缘与危险並存。”小猴嘆了口气，脸色凝重了几分，“除了秘境本身的空间裂缝，诡异妖兽，最大的危险……恰恰来自其他探索者。在绝对的力量优势被抹平后，人心深处的贪婪与狠辣，才会展现得淋漓尽致。那里是真正的修罗场，比拼的是最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楚辰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酒罈，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向纷飞的雪花，缓缓道：“压制境界，返璞归真……这倒有点意思。小猴，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又为何告诉我？”

小猴神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恭敬道：“回城主，此消息源自我灵霄宗一份残破的上古玉简，宗门內知晓者也不过三五人。至於为何告知城主……”他抬起头，目光真诚，“一来，城主於我有赠汤之恩，於这镇魔城有庇护之德；二来，此等秘境，绝非一人一派所能吞下。秘境入口波动已现，约莫在明年开春於北漠与西荒交界处的『葬星谷』附近出现。届时必是龙爭虎斗，若城主大人有意，或可早作谋划。我灵霄宗愿与城主结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