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谁都冰冷无情，唯独对这个两岁的小丫头，总是忍不住放软声音。

“差什么？”小丫头歪著脑袋想了想，低头往自己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其实她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一套粉色的仙裙，右腕戴著九天息壤鐲子，左腕缠著那根古道青藤，就这三样，还都是楚辰亲手为她打造的。

“这个糖果给阿爹吃…行不行？”昭昭举起右手，小手指著左腕上的古道青藤。

青藤上掛著四片翠绿的叶子，顶端有个莹白的蓓蕾，里面包裹著一颗晶莹剔透的道果，看起来像颗糖果。

血杀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认得那东西——那是楚辰以自身本源温养、结合古道青藤生机，为昭昭种下的『本命道果』。它连著昭昭的心脉气血，是小丫头日后修行的根基。

“丫头，”血杀的声音更柔了，“这『糖果』连著你的身子，摘了，你会疼。”

“昭昭不怕疼。”小丫头摇摇头，眼神清澈坚定，“阿爹难受。”

她虽然小，却能感觉到——抱著自己的血爹爹身体紧绷，阿爹那边传来的气息忽强忽弱，很不稳定。远处星空那些棺材里的吼叫声，也让她心里发慌。

血杀沉默了。

他看向楚辰。混沌道盘旋转的速度已趋近极限，中央道种光华吞吐，却始终差最后一丝未能彻底凝实。

本尊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长生不灭剑焱的燃烧也显出了几分滯涩。

的確，到了最关键，也最凶险的时刻。

远处星空，主棺的震颤与咆哮愈发狂暴。

血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他低声道，一手稳稳抱著昭昭，另一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凝练、不含半点杀意的纯粹剑气，小心翼翼地点向那莹白蓓蕾的根部。

“可能有点凉，忍著。”

剑气掠过，蓓蕾轻轻脱落，落入血杀掌心。那晶莹道果脱离青藤的瞬间，昭昭左腕的青藤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四片翠叶也微微捲曲。小丫头身子轻轻一颤，小脸白了白，却咬著嘴唇没吭声。

血杀不再犹豫，曲指一弹。

道果化作一道温润的青色流光，没入楚辰头顶的混沌道盘之中！

“嗡——！”

混沌道盘剧震！

那颗道果仿佛最后的钥匙，又似一滴落入滚油的水。道果中蕴含的、与楚辰同源的纯净本源与磅礴生机轰然爆发，瞬间被混沌道盘吸收，灌入中央那颗即將成型的光种之中！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轻响，在眾人心头响起。

楚辰身躯一震，周身暗金琉璃光芒与黑色剑焱骤然向內收敛，尽数没入体內。身后两道法相虚影也悄然淡去。

唯有头顶那混沌道盘，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盘中央，那颗道种彻底凝实，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內蕴混沌、外放九彩的璀璨晶体——仙尊道晶！

一股浩瀚威严、凌驾於天仙之上的气息，自楚辰身上缓缓瀰漫开来。

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似有混沌开闢，星辰生灭，最终归於深邃平静。

仙尊境，成。

“阿爹！”昭昭第一个欢呼出声，虽然小脸还有些发白，眼睛却亮晶晶的。

楚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如剑般，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白痕。

他先是看向昭昭，目光落在她左腕略显黯淡的青藤上，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疼惜与柔和。

“谢谢小棉袄。”他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刚突破后的虚弱，却温柔至极。

起身，接过血杀怀中的昭昭，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隨即看向血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