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帐篷，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映照著战后狼藉的大地。

楚辰抬手一拋，一道流光自他明王戒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艘神异飞舟——虚空神舟。

他身形微动，已抱著昭昭轻盈落在舟首甲板。

魔心惑与温婉化作流光，无声无息立於他身后侧方。

“诸位，告……”温婉站在神舟上，对著闻讯纷纷从帐中走出的眾人，抱拳准备告辞。

“你下去。”楚辰的声音传出，平淡却不容置疑。

温婉一怔，抬头望去。

“你与各宗门，留守在此。”楚辰目光扫过下方禹山河、浮生碑主、叶寒及各宗代表，“八岐虽退，血魂未明，此地不可无人坐镇。你持我另一枚令牌，可协调诸事。”说著，屈指一弹，一道稍小的紫金色令牌飞向温婉。

温婉下意识接过，是一面紫金令。她看著楚辰，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昭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复杂：“可是，小昭昭她……”

“婉姨，我和阿爹很快就回来啦。”昭昭趴在楚辰肩头，衝著温婉挥手，虽然小嘴微微扁著，显然也有些捨不得，但她似乎很明白阿爹的决定自有道理。

温婉看著昭昭那懂事又依恋的小模样，心中微软，又知楚辰决定之事难以更改，更明白他让自己留下，既是信任，也是將后方与协调各方的重任交给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般思绪，不再多言，只是对楚辰深深看了一眼，身形翩然跃下飞舟，落回人群前方。

“诸位，告辞。”楚辰对著下方眾人，再次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隨即，心念一动，虚空神舟轻轻一震，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裂黄昏的天幕，向著西南方向，瞬息消失在天际。

下方，眾人目送流光消逝，神情各异。

担忧、敬佩、思索、决然……不一而足。

温婉握著那枚尚带余温的紫金令，望著楚辰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她脑海中回想起他之前轻描淡写的话：“和域外天魔翻云覆雨，游山玩水，带女儿享享天伦之乐。”这哪里是游山玩水，分明是走在刀山火海，与整个世界的阴影为敌。

“捨不得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百花仙子莫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同样望著天际，那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同为女子的理解。

“等他停下脚步，等他回头。”温婉低声呢喃，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语，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知道，那个男人心里装著太多东西，他的脚步，很难为谁停留。

“两个小丫头，”浮生碑主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温婉和莫瑶，带著看透世事的瞭然与一丝宽慰，“都是曾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人，他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不用恋恋不捨，也不必过於忧心。他以守护入道，元荒是他的根，是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地方。我们守好这里，等他便是。”

温婉和莫瑶闻言，皆是默然。

浮生碑主的话，像是一阵微风，拂去了些许心头的阴霾与悵然。

是啊，他会回来的。

在他回来之前，她们，以及这里的所有人，需要做的，就是守好这片他一定会归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