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血祖 无声当铺
三位血祖!楚辰直接点破了对方並非一人,而是三位!这是在展示自己对敌人的了解,也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表態——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不怕你们,今日之仇,不死不休!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也更压抑。
无形的意志在交锋,在权衡。
楚辰重伤,但悍不畏死,但有自爆的决心。
五尊受创,士气已丧,在楚辰搏命威胁下,战力大打折扣。
血祖(或其中一位)受限於某种原因(距离、状態、或其他牵制),无法或不方便立刻真身完全降临。
良久,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宣判:
“楚辰,你的命,暂且寄下。”
“今日,到此为止。”
“你们五个,回来。”
最后一句,是对那五尊所说。
五尊如蒙大赦,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再看楚辰一眼,周身血光、魂力涌动,化为五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仓惶地、爭先恐后地向著血瘴深处某个方向急遁而去,仿佛生怕楚辰反悔,或者他们背后的主上改变主意。
隨著五尊的撤离,那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无间血瘴”开始剧烈波动,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收敛,最终化作一缕不起眼的黑气,追隨著五尊遁光的方向消失不见。
营地边缘,重新显露出被战斗余波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远处目瞪口呆、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的禹王、禹岩等人。
夜空晦暗,残月如鉤,冷风呜咽,带著浓重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楚辰依旧站在那里,拄著世界树幼苗,握著残破的招魂幡,身形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佝僂。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会倒下。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直到那五道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直到那冥冥中令人窒息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直到確认那所谓的“血祖”真的暂时退走了……
“噗——!”
楚辰猛地弯下腰,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和暗金符文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周身的琉璃宝光瞬间熄灭,皮肤下狂暴衝突的阴阳二气失去压制,在经脉中疯狂肆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世界树幼苗和另一只手中一直紧握的五色蕴神莲,同时散发出柔和的翠绿与五彩光芒,强行涌入他体內,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生机,稳住即將崩溃的道基。
他踉蹌了一下,几乎栽倒。
“阿爹——!!”
一声带著无尽哭腔、撕心裂肺的呼喊传来。
被魔心惑死死护在身后、早已哭成泪人的昭昭,在血瘴消散的瞬间,就挣脱了保护,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楚辰跑来。
她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写满了恐惧、悲伤,还有失而復得的巨大惶恐。
楚辰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个小小的、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身影,冰冷如万古寒潭的重瞳之中,那坚硬的外壳终於片片碎裂,流露出深不见底的后怕、心疼,以及几乎將他淹没的疲惫。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握著世界树幼苗和招魂幡的手,任由它们悬浮在身旁。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双臂,迎向那个扑入他怀中的、温暖而颤抖的小小身躯。
“昭昭……没事了……”他嘶哑著声音,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儘管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著体內的剧痛。
“血爹爹……血爹爹他……”昭昭紧紧搂著楚辰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辰手臂收紧,將女儿牢牢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重瞳之中,是无尽的哀慟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阿爹知道……”他低声道,像是对昭昭说,又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那冥冥中退去的敌人宣告。
“这个仇,阿爹记下了。”
“血魂宗……三位血祖……”
“我们,慢慢算。”
话音落下,他身体一晃,终於支撑不住,抱著昭昭,缓缓向后倒去。
早已抢上前来的魔心惑,一把扶住了他,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心疼,也有冰冷的决意。
禹王、禹岩等人此刻才如梦初醒,慌忙带人衝上前来,却只看到楚辰昏迷前,对魔心惑递来的一个眼神,以及魔心惑对他们缓缓摇头,示意不必靠近的手势。
夜色深沉,废墟之上,只余下小女孩压抑的哭泣,和女人抱著昏迷男子、静静佇立的孤寂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