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我要血爹爹 无声当铺
凌霜英气的眉毛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疼惜,收起了手中的飞刀。
魔心惑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看著那小丫头固执的背影,想起那日血杀剑仙义无反顾踏入血瘴的背影,想起他最后看向昭昭时,面具下或许流露出的、无人得见的温柔。
她走到昭昭另一侧,缓缓蹲下,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生涩柔和:“昭昭,心惑阿姨……给你烤鱼吃,好不好?用你阿爹教的方法,不放太多辣。”
小丫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带著浓重哭腔的声音固执地重复:“我要血爹爹……”
魔心惑默然,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冻结。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那柄剑,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昭昭瘦小的背脊。
一身苗疆服饰、灵动活泼的阿幼朵,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她凑到昭昭面前,扮了个平时最能逗笑昭昭的鬼脸,又变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蛊虫,蛊虫翅膀轻轻颤动,发出细微好听的声音:“昭昭,小姨带你去后面的花田抓彩蝶好不好?你看,这只小虫虫会唱歌哦!可好玩了!”
楚昭昭终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阿幼朵,又看看她手里漂亮的蛊虫,小嘴扁了又扁,大颗大颗的泪珠终於又滚落下来,她“哇”地一声,不是被逗笑,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再次决堤,她哭得更加伤心,一边哭一边抽噎著喊:“我就要血爹爹……我要血爹爹回来……呜呜……阿爹……我要血爹爹……”
孩子的哭声,像是最尖锐的针,刺在每个人心上。
帐篷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所有的安慰,所有的玩具,所有的诱惑,在这份源自血脉相连、源自生死相隔的纯粹悲伤与依赖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浮生碑主与叶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沉重。
他们二人在闭关中各有收穫,叶寒剑意愈发凝练,浮生对浮生碑的感悟更深,双双突破至仙尊境,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出关后面对的,却是这般惨澹景象。
他们走到床边,仔细探查楚辰的状况。
越是探查,眉头皱得越紧。
楚辰的肉身伤势虽重,但在长生不灭剑焱的缓慢滋养和眾人不惜代价餵下的灵丹妙药作用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復。
麻烦的是道基与本源。
强行中断对那几株神级大药的炼化与感悟,导致狂暴的药力与尚未完全领悟的阴阳道韵在体內衝突、反噬,如同在他原本坚固的道基上,炸开了一道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更严重的是,血杀剑仙分身的彻底陨落,对他本体神魂亦是一次重创,那是同源之殤,非外物可愈。
“道伤,本源之损,”浮生碑主收回手,声音沉凝,带著仙尊特有的道韵,却掩不住凝重,“寻常丹药,哪怕神丹,此时对他而言,已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因药力衝突加重伤势。他能撑到现在,全靠长生体的不灭特性,以及……”
他看向楚辰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依旧未曾散去的、磐石般的坚毅。
“以及他那颗磐石之心。”叶寒接口,声音冰冷,带著剑锋般的锐利与痛惜,“磐石心诀,此刻成了他维繫生机的最后支柱。心不碎,道不消。只是……”他看向抱著血杀剑哭泣的昭昭,又看看床上气息微弱的楚辰,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血魂宗……此仇,不共戴天!”
眾人默默点头,看向床上昏迷的楚辰,看向抱著剑哭泣的昭昭,又看向彼此。
帐篷內,只剩下昭昭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楚辰微弱却顽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