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低谷期的人生也能逆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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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確实也没什么事,孙玉竹没有输液,也没有什么不適。她晚上睡得也很好。

林子时在病房关灯后,也睡去了。他睡在行军床上,行军床是从医院租赁来的。他昨晚躺在行军床上,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的很深,他几乎听不到病房的声音。而今晚,可能是下午睡过头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著。他看看手錶,已经是半夜时分,他还是没有一点睡意。除了有个陪护家属震天响的鼾声,病房还算安静。

林子时起身走到孙玉竹病床前,借著微光,看到孙玉竹睡得正香,他觉得她应该是没事了,他就从病房出去了。他走到电梯间,电梯间有一块空地儿,他前一天就是看到孙建国在那块空地儿打电话的。此刻,那里躺著几位病患家属,他们在那里睡觉,他们身下都铺著一个防潮垫。林子时靠边,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点了一根香菸,闷闷地抽了起来。

林子时对这个医院並不陌生,他父亲临终前就是在这里住院的,好像是十九楼。这个楼,每一层的格局基本都是一样的,他在十九楼,也在电梯间的这个空地前站立过很多次。这个空地旁的墙边有个窗户,透过窗户看去,月明星稀,冷冷清清。

他父亲是在新冠疫情封控期间患病住院,然后病逝的。当时,医院是疫情传播的重灾区,为了防控疫情,医院內和医院外是割裂开的。医院对陪护的要求很高。陪护人员一旦出医院,再想进来,就会很麻烦。林子时索性就每天待在医院,不出去了。他父亲在医院住了两周,他在那两周一直陪在他的身旁。他在医院的活动半径,就是从病房到电梯间的这个空地儿。

他父亲是突发脑溢血来住院的。他在家独自喝了一点小酒,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那天是周末,林子时和鲁素雅刚好在老房子陪他吃饭。林子时和鲁素雅搬到新家后,怕他父亲一个人孤单寂寞,每逢周末都会去老房子看他,陪他吃个饭。他父亲是在他的身旁倒下去的,林子时根本就没来不及接住他。可能是他本身出血量就大,也可能是他摔倒在地上的剎那,撞到了头,导致出血量加大,他到医院后,一直是昏迷状態,抢救了两周,他父亲没有挺过去。医生说,他的出血量太多了,回天乏力。

林子时抽了一口香菸,他又有了轻微醉烟的感觉,头脑一阵精神,似乎很多往事也愈加清晰了。

他想到了老家的祖坟。他父亲的葬礼,当时因为疫情防控,举行的很简单。一切从简,前来送终的人很少。老家那些曾经对他盖一幢豪华农村房说风凉话的人,感到很不可思议,他们一直觉得林泰元在苏拉市风光无限,是个大老板,是个白手起家的大商人,赚了那么多钱,怎么这么年轻就过世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父亲自从那次投资失败后,实际上已经切换了一种人生。他收窄了业务,几乎回归了老本行,与郭林一样,基本变成了一个在农贸市场做蔬菜买卖的摊主。他不再经营蔬菜批发,那些业务需要资本,而他已经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到了那个后来爆雷的投资平台,收不回来了。他没有了资本。那时,在农贸市场做蔬菜买卖的摊主,已经没有什么利润了,他父亲再也没有翻身。

林子时又抽了一口香菸,那种醉烟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的头脑依旧清醒,祖坟的记忆依旧清晰。

他想到他刚考上研究生时,他父亲带他去了老家的祖坟,给他母亲烧纸。那是2012年的夏天,也是在那个假期,他和鲁素雅的家人一块吃饭,第一次见到鲁娄逸倒扣了酒杯,让孙建国十分尷尬。

他放假回家,把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拿给了他父亲看。在此之前,他实际上在学校已经和他父亲打电话报过喜讯了。他把录取通知书拿回去,是因为他父亲千叮万嘱说,让他拿回去,他要看看通知书长什么样。他父亲看到那张通知书,喜不自胜,他反覆盯著它端详了半天。然后,他喜气洋洋地说,他们明天回一趟老家,他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他母亲。

两人在次日,就从苏拉市开车回到了老家。两人在他母亲和他弟弟的坟前烧了纸。他父亲边烧边激动地说,孩他妈啊,咱孩儿出息了,考上了研究生,还是名校研究生,回来和你说说,你在天堂也开心开心。

林子时站在一旁,潸然泪下,他母亲死的早,没有看到他考上大学,也没有看到他考上研究生,他也多么想让她知道啊,让她也骄傲骄傲啊。他是多么想和她说,他也像他弟弟那样,学习也很好了,她不用再担心了。

当晚,他父亲在老家摆宴招待了老家的一些近门亲戚和邻居,他父亲喝得酩酊大醉。他们晚上没有返回苏拉市,而是在老家的豪华农村房住了一晚。

林子时记得,好似就是从老家回来后,没有多少天,他父亲带他去见那个莱尔担保公司的老板——老李,也就是李先知。

林子时又抽了一口香菸,吐出了长长的烟气。可能是喉咙不舒服,他觉得抽的这一口有点苦。

他禁不住连续咳嗽了几声。虽然他掩住了口鼻,儘量控制了音量,但是,在安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会放大。他的几声咳嗽很快在那块空地儿传开,地面上躺著正在睡觉的五六人,像是死尸重新復活了一般,都动了起来。他们有的翻翻身,朝著他看看,有的甚至坐了起来。林子时嚇了一跳,既为自己不小心打扰到几人而吃惊,又为几人同时做出奇怪的动作而惊恐。他像是躲避鬼魅一样,默默地退后了几步,偷偷掐灭燃了一半的香菸,悄悄地离开了那里。

离开后,他仍心有余悸,好像他真碰到了什么不乾净东西似的。他再回到病房,感到病房十分温暖。躺在行军床上,他竟然不自觉感受到了困意,他觉得病房里那些鼾鼾的呼嚕声,时大时小的呼吸声,似乎变得很和谐,交织在一起,成了催眠曲,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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