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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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且无趣的孤独生活虽是因性格底色导向的自选生活方式,但张元祥无时不刻都在盼著能有所改变,所以他总是特別珍视每一次出现的转机,哪怕是一厢情愿的以为想像,他也会以最大的诚意全力爭取。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了,索性按照自己的意愿探个究竟也未尝不可。

隔著屏幕打破原有的聊天氛围,无非有三种结果,要么拉黑刪除、要么爱搭不理、要么已读就回。张元祥是个讲究人,他说话办事喜欢留有余地,所以他相信他发出的微信会有回覆,他现在主要是不確信她是否能接受他突然反转的话风。这会儿天已经又亮了,她还没有回覆他,他就像做贼心虚似的生怕发送的微信没说对话,反反覆覆更正了好几眼才宽心的对自己说:你不上班,人家也不上班么?早上的时间那么紧,人家哪有时间秒回你,要回也得等人家到了单位不忙了才能回你。看样子,张元祥是又想多了,只见他坐臥不安的点了支烟,然后去了卫生间。

其实,张元祥並不是怕人家对他爱搭不理,也不是怕人家拉黑刪除他,而是他一直以来的处境无法支撑他的想法变现。时年三十有七,即使所经歷的成长过程不堪回首,该看明白的也该看明白了。事到如今,张元祥只能把未知的因缘继续交给天意,至於结果,他心里头早已有了答案……!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没有太大变化的日子里该如何接续熬煮,张元祥自有意念。古语说:生如螻蚁,当有鸿鵠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张元祥虽然至今仍一事无成,但他从不会坐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不管有枣没枣他必得挥上三桿。她跟他聊天纯属偶然,她成为他孤独时候能说说话的人则是巧合,他欣然领受了这份奇缘,却架不住孤独对情感的渴望。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常常是通过聊天平台来寻求一种空幻的情感寄託,可这种虚擬且不真实的存在比现实生活中还要现实,又怎会留给他当真的机会呢!她的出现对他来说是莫名的,毕竟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哪个女人会主动跟他搭话,就是经人介绍的相亲对象在了解了他的实际情况后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他切断联繫。不掺杂其他,仅仅只是聊天,也许她能跟他聊些时日,这要是有了非分之想,那他就又得接受事实,而摆在他眼前的问题是他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

张元祥对人家起念是一码事,人家如何看待他是一码事,因此呢,他只是试探性的给她发微信说:莫名其妙的聊了这么长时间,原想著空閒的时候说说话也挺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你生出了好奇心,特想问问你的芳龄、看看你的容顏。我晓得我有点冒失,但转念一想咱俩聊过两个通宵,就没必要跟你掩饰什么了。

这条微信是在张元祥平时设置的起床闹钟响铃后发出的,他希望给自己营造一个积极面对生活的状態,也希望给她一个积极向上的感觉,可直到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下了高速、取上婚纱照、到了他租住的小区楼下,他都没有收到她的任何回復。

他有点失落,还有点不甘,更绞心的是他从她的微信上看不出她是不是已经把他给刪了?带著这样的心结检查了一遍出租屋里的水电,又看了看那几盆花,临出门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才放宽心背起行装、锁好门、下了楼。

五一节前的气温清爽无比,城市里的中產体已经做好了假期攻略,而村子里的农忙人正值作物耕种期,不管以哪种方式迎接这个季节,都註定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月份。张元祥租住著的小区依旧呈现著老態龙钟的生活气象,他在楼下的院子里几乎看不到假期带来的任何跡象,只感觉他是个多余的人。他像往常回家时一样,心中盼著再来时能够改变这种窘境,脚步却言不由衷的踏上了迷惘的回家之路。

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八个多月,今天算是张元祥正式回落回现实的一天,他的脑海里彻底清除了那则小说故事的枝枝蔓蔓,重新復添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未知想望。婚姻、事业,始终是张元祥无法逃避的成人话题,同时也是让家里人愁肠百结的根结,尤其在他妹妹新婚之际,他就是想轻鬆都难。要是旁的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宽劝他,他一定会敷衍以对。可要是他妹妹劝慰他,那他一定会反过来宽他妹妹的心。然而,好些时候的好些事情在血脉相承的亲情面前是不需要刻意去给予理解的,只需一眼便会连心触情。当张元祥极力调整著情绪和表情来到他准妹夫的车跟前,他们各自脸上不言自明的喜感立马就把各自眼下需要面对的生活考验给冲淡了。

喜庆的背后一定承载著许许多多的不容易,而婚礼过后的平淡也一定充满著许许多多不容易。对张元祥的妹妹和准妹夫来说,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双方家人为他们这段天缘註定的婚姻所付出的努力和期望,他们俩在通往婚姻的路上也体会到了成人的不易,虽然婚礼仪式將迎来属於他们俩的高光时刻,但婚后归於平淡的生活才是他们开启幸福之门的密码。这对新人正经受著来自生活的洗礼,他们神色中透露著的些许疲惫伴著兴奋又紧张的期待掛在脸上看在张元祥眼里,张元祥调整后的表情中残留著的忧鬱和不自然也看在他们眼里,不过他们很快就在踏实的言语中找到了该有的喜感。

张元祥把背包放进后备箱盖好,他准妹夫递给他一支烟又给他点燃,他妹妹说:二哥,今儿打早吃饭没?他笑著抽了口烟说:冲了袋你买的燕麦片。他准妹夫看了看手錶,她妹妹说:咱嬤给咱做上饭了,咱回去吃哇。他说:有两个钟头就回去了,我和金成抽完这根烟咱就走。他准妹夫说:咱赶一点就回去了。他说:开了一路车,熬了哇!他妹妹说:从他单位到我们单位,又从我们单位到了省城,这就五六个小时,再回咱家差不多就八个小时了。他灭了菸头说:回去住上两天,要不歇不过来。他准妹夫扔了菸头说:能住一天,我明儿一早回。他妹妹说:主要时间紧张,他家里还有好多事。张元祥笑了笑说:旁边有公厕,你们去不去?他妹妹看了看他准妹夫,他准妹夫说:上一个吧,上了高速倒直接回家了。他说:行,我去便利店买瓶水,出来咱就走。他准妹夫急忙转过身说:车上有水了二哥,不用买。他妹妹说:二哥,你上车哇,你坐前头。他说:没事,你俩赶紧去吧。说完,他俩就相跟著去了卫生间。

张元祥的妹妹跟他一样,也总是先別人后自己。他妹妹去年订婚他们一同回家时,他妹妹本来坐副驾驶,也是在他上车的时候特意坐到了后排,回去后他还跟他妹妹说过这事儿,结果他妹妹今天又让了他。上次是头一回见他准妹夫,坐到前头能交流交流感情,他就没有推辞,今天要是还坐前头那就不像话了,所以他没听他妹妹的话,直接坐到了后排。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任何时候都得找准自己的位置,还要把足够的尊重留给別人。往后的路还很长,而唯一能陪伴他妹妹到老的人就是他准妹夫,因此呢,他很乐意看著他妹妹和他准妹夫时时刻刻都能相亲相爱。不出所料,张元祥的这个举动不仅让他获得了心安,他还见证了他妹妹和准妹夫之间的情感变化。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相知相爱,这得是累生累世的缘分才能造就今生今世的姻缘,所以张元祥是从心底里盼著他妹妹真幸福。当然了,他妹妹,包括他哥哥和他父母亲,同样也是发自內心的盼著他能早日成家立业!

离家越来越近的车速跟他们上一次一同回家时没什么两样,角色的变化却在前后座位的坚持下加深了亲情,这是他妹妹理应感受到的,也是他应该做到的,只可惜他没成家,要不然就更美满了。这个老大难的问题著实很棘手,把自己搞的很狼狈不说,家人也跟著尷尬到了极点,而且还得照顾他的情绪。张元祥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一路上保持著矜持的恩爱是为了不让他这个单身多年的二哥不自在,所以走了有一半路程的时候他就把头靠到座椅靠背和车窗的夹角处合上了眼。

任凭行车环境有多促眠,毫无困意的意识始终保持著高度清醒。张元祥好似又进入了三重世界,他的意识脱离了他的肉体沉浸在一个空间纬度,他的灵魂又脱离了他的意识沉浸在一个空间纬度,这三个完全不同的空间纬度是三种体验,最后却由大脑皮层的神经元统一剪辑成了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

时间承载著生命个体继续流转在因缘所致的生活范围,想要拥有的未知渴望还得继续面对生活考验,而源起自心的执念则需要自承自受。没人能够代替的此生业力始终是独属於张元祥自己的人生走向,不论他的处境有多苦逼,他都不能將他的烦恼带迴避风的港湾。出神的意识接收到灵魂的指令唤醒了需要救赎的肉身,张元祥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车窗外的原野,瞬间就嗅到了土生土长的乡土气息。他妹妹扭头跟他说:二哥,你左手里有水了,你喝上口醒一醒,咱马上就到家了。他看著车前的路笑著说:回去了喝哇!他准妹夫说:抽上根烟哇,二哥?说著就递给他一包烟。他接过烟点了两支,递给他准妹夫一支,说:熬不熬?他准妹夫摁下车窗抽了口烟,说:还行。他笑著放下手里的烟盒说:那边也能过去么。他妹妹说:这边路宽,那边不好走。他准妹夫说:我这把式不行。说完,他们三个就笑了起来。

这个时节的村子处处都焕发著欣欣向荣的生机感,只要粘上乡土,就能生出復活的力量。张元祥偏好幻想的天性对这片热土有著他的遐想,他希望自己成为自己的时候能像村子里的前辈们那样为家乡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回报这片热土对他们家的养育之情。这事儿听起来很像一个笑话,但张元祥却是认真的,他无法改变天命定数,却可以自行设定虚幻的故事剧情,所以他把所思所想融匯进了那则小说故事里。说是鸿鵠之志也好,说是不屈之心也罢,对张元祥来说,富贵穷通,没白活就好!

回家前和离家前的思绪永远都是复杂的,可只要听见狗子发乖的叫声,一切的一切就会变得不值一提,唯有家的温暖才是活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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