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
到了现在这个年龄,该体会到的张元祥都体会到了,如何应付生活中的一些意外他也有了经验,所以他二话没说就接通了电话。他笑著说:安哥,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同样传来了笑声中带著的问候,说:挺好,挺好,你呢?怎么样?他笑著说:我也挺好。电话那头说:还在你们老家呢吧?他说:对,一直在老家。电话那头说:你那儿离西黄远不远?他说:不是太远。说完,他接著说:安哥,你来了我们这儿了?电话那头笑著说:没有,没有。是有个这事儿,我一个战友在西黄有个工程,想往出转包呢,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我一听西黄不就在你们那儿嘛,就说看你能不能拿下来。他一听这话就笑了,然后说:哪方面的工程?电话那头说:市政绿化,总投资六千万。他说:这活儿的甲方是谁了?钱好不好要?电话那头笑著说:我战友他领导揽下的个活儿,他领导前段时间出事了,现在著急往出转包。他说:中间还有没有其他人了?电话那头说:这个不太清楚。他说:先不说保险不保险,关键是咱没实力,只能找一找干这方面的人,实地过去看一看情况,要能闹成的话,挣个中间费。电话那头说:你拿不下来?他笑著说:有那能耐就好了!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我战友是想一次性转包出去,不想经手太多人。他说:这么大的工程,什么也不清楚,谁敢应承。电话那头说:我那个啥吧,我再问问我战友吧,完了再跟你说。他说:没问题,安哥。说完,电话那头就掛了电话。
张元祥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开发一些平台公司和建筑公司,其中就包括拥有市政资质的单位,但他跟这些单位的负责人只是业务关係,並没有私交,如果就事论事倒也能聊一聊,可这种事情都比较邪乎,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再者说了,他这个战友也是个外行,无非是碍於面子做做人情罢了。不过呢,他反正现在又没事干,借著这个事找补找补存在感也挺好。他心里头正琢磨著,他战友刚掛了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接起电话,他战友说:元祥,这样吧,我把我战友的电话发给你,你直接跟他联繫一下。他说:能行,安哥!他战友笑了笑说:能闹成就闹,闹不成就算了。他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要能闹成,咱俩挣点中间费。他战友说:你不用考虑我,咱都是战友。他笑了笑说:行,一会儿你发过电话来,我问问再说。他战友说:那个啥,他刚发了点资料,有点大,我发你微信了,还没有发过去。他说:好!他战友说:行,那先这样,完了咱们微信联繫。他说:好,哪天要来了我们这会儿,一定给我打电话。他战友说:没问题,没问题。说著,他们便在好、行、誒的声音中结束了通话。紧接著,他就收到了他战友传过来的文件资料和电话號码。
好长时间没有参与工作,现在看到这些正在接收的文件,张元祥仿佛有了一种希望,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他哥哥紧跟著前头的那辆黑车,见他掛了电话,问他妹妹:如意,快到了哇?他妹妹拿著手机说:快了,快了,前头拐个弯,直走五六百米就到了。他嫂嫂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说:根子,你给妈妈从后头拿瓶水。他哥哥说:那凉的,稍等等到了,喝点热水哇。他侄子拿了一瓶矿泉水,说:就是凉了,喝上肚疼呀。他妹妹看著他嫂嫂说:嫂嫂,你是不是晕车了?他哥哥说:噢,你嫂嫂就不能坐的时间长了,这还是走时候喝了颗晕车药了。他妹妹说:马上就到了,进了家喝上点热水,不要喝凉的了。他侄子放下矿泉水,他妹妹看著前车窗说:前头就是金成家,哥哥。他哥哥说:咱把车停到边上就行哇?他妹妹说:能行。说著,他哥哥就把车停好,熄了火。
比起张元祥他们家,他准妹夫家显然要更隆重,打老远就能看见结婚的热闹和喜庆。也许,他现在应该把这个准字去掉了,或者说没必要在这个准字上做纠结。但接纳与被接纳,並不是说说那么回事,得由心而始才行。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只要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就像身处困境的张元祥突然接到他战友的电话一样,这个信息虽然还有待查证,却也是个意外的好消息,至少给他前途未卜的事业敲了一声响锣。而就在他接收完他战友发过来的文件准备下车的时候,她竟然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无望的事业刚找到寄託,空缺的情感就也得到了慰藉。在这个时候,真假对张元祥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了盼头,能让他信心满满的见证他妹妹的婚礼。
来的那么好,又来的那么巧,张元祥却没有急著去看她发来的微信,也没有急著给他战友的战友去电话。只见他脸上掛著隨喜的笑容跟他哥嫂、他妹妹和他侄子下了车整理了整理衣服,然后看向他准妹夫家的方向,往那辆黑车上下来的两人跟前走了过去。他笑著跟他准妹夫的叔叔握了握手,又跟他准妹夫的堂弟握了握手,说:辛苦,辛苦。他准妹夫的叔叔笑著说:应该的,咱们进家哇!他扭头看了看正跟他准妹夫的堂弟说话的家人,然后说:好。说完,他就跟他准妹夫的叔叔一起走到了他们家人跟前。
村乡里的习俗大差不离,作为女方家只需热情配合男方家的安排即可,所以他母亲和他姨姨就成了主角,可他母亲神情慌张的瞅了瞅四周围,说:你三舅和倩倩到了没有?他妹妹说:那会儿发微信没回,估计还在路上。他姨姨抱著孩子,说:他离得近走的迟,咱进去等他们哇!他母亲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说:噢,那咱进哇。说著,他妹妹便挽起他母亲的胳膊,边给他母亲整理头髮,边走到了前头。他表妹从他姨姨怀里把孩子抱下地,他们一家人便紧隨其后走了前去。他和他哥嫂跟在一行人后头,他侄子说:叔叔,车上还有东西了,现在拿不拿?他哥哥说:差点忘了。说著,就掏出车钥匙递给了他侄子。他说:哥哥,你看嫂嫂好点没,进去了赶紧喝点水。他哥哥说:行,那我和你嫂嫂就不等你俩了。说完,他哥嫂跟了上去,他和他侄子从后备箱取上他们家准备的心意就也跟了上去。
他们这地方没有山,风很大,不过明天的好天气会持续到五一假期后。好日子配上好天气,心情自然是大好,尤其进了他准妹夫家喜庆的院门,激动的高兴劲儿直往外溢,就是他侄子也隨心入了境。被一眾不认识且满脸热情的人簇拥在一起,是张元祥人生头一次,也是他侄子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场面,儘管他们有些拘谨,但还是从容淡定的进入了各自的角色。他母亲和他姨姨被他准妹夫家的亲戚迎接到了他妹妹的婚房里头,他哥嫂和他表妹一家三口被接待到客厅铺著红布的圆桌上落了座,他和他侄子放下手里的心意便也被热情的请了过去。虽是头一次被人以上宾招待,这样的场景却並不陌生,因为谁家结婚都一样,只是没有参与其中而已,所以他们很快就適应了。
出门在外,少说多笑,是常理。不光他们一家人如此,他准妹夫一家人也是一样。因此呢,门当户对的双方家人表达了该有的热情后,屋里屋外便转入了原有的安静和忙碌。村子里的婚宴基本上都是前后三天,从今天中午到后天中午,主家会根据不同的时段安排相应的待客標准。今天中午主要是村子里的亲朋好友前来吃席,坐席的地方就在他准妹夫家房后的饭店,这会儿刚过十一点,他准妹夫家安排了一位女长辈和一位男长辈负责招呼他们一家,其他人就都忙去了。场面上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走走形式,礼数到了重心也就自然转移了。毕竟,他们家是聘姑娘,他准妹夫家是娶媳妇,接下来的时间,乃至往后的日子里,他妹妹才是主角,而他们一家人能做到的就是通过眼睛看到的一切替他妹妹落个心里踏实。
从过来人的眼里看新人一辈子的人生大事,一个无法抗拒又不得不提的话头就又会绷在心头。张元祥看这些事情只觉是人们都喜欢自己骗自己,因为每个人在期待幸福降临的时候从不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总是一味地盼著自己有足够的运气拥有所有的面子。曾仕强先生说:在中国,你没有,他没有,只有我有才叫公平。尤其在这个时候,这种习惯性的认知更为明显。只可惜,不切实际的想望在现实面前挣扎过后还是得向命运妥协。其实呀,人们为了所谓的面子,总能找到心安理得的台阶下,再等时间一久更会看开。此刻,张元祥他们家人已从心里上接受了他妹妹选择的生活,並认可了他准妹夫及家人,但他姨姨却跟他母亲挑了一大堆毛病。亲戚们在关键时候给力是给力,却也时常是拖累。他母亲为了她女儿能高高兴兴完婚,来前就料到会有这些话头,所以就借著他三舅和他三舅家的姑娘进门的热度转移了注意力。按照乡俗,舅舅和姨姨同属大戚人,无论在男方家,还是在女方家,那都得上座。所以他三舅一进家,他妹妹和他准妹夫,以及他准妹夫的妈妈、姨姨、叔叔就都来了。
喜房里再一次迎来一阵小高潮,一屋子人沾著一对新人的喜气热闹到开席的时间后,便陆陆续续穿过他准妹夫家的后门来到了坐席的饭店。自从不流行家里办事宴后,稍微大点的村子里就都有一家专门操持事宴的饭店,主打一个省事。婚宴的形式都大差不离,无非是宴席上多几样或少几样当地特色菜,再就是婚礼习俗稍微有点不同。张元祥他准妹夫家这边不像他们家那边有那么多讲究,他们一大家子在他准妹夫的叔叔和姨姨、姨夫的引领下坐到预先留好的位置,然后就开席了。今天中午来吃席的人不是很多,张元祥大概数了数,开了七桌。听他妹妹说,今天晚上人就多了,还要热闹一番,明天中午大概要开三十来桌。席面跟他们家差不多,但他们家不必连开三天,只在镇上订好的饭店大请一顿就行了。说到底,这还是面子上的事儿,可无论办好办不好,最终活人的还是自家人,所以时间就成了生活最好的良药。
一个地方一个特色,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习惯却有著一致性的认同感。就像这酒席,今天中午的標准跟明天中午的標准肯定不会一样,哪怕是有条件的人家也会如此操办。张元祥他们一大家子自然清楚这一传统习惯,但他们都从这顿酒席中吃出了不便宜的滋味。参加婚宴的人通常都会通过席面来判定酒席的规格,有时从喜烟和喜酒上也能看得出来。不过呢,张元祥並没有关注酒席的规格,他更在意的是他姨姨和他三舅的反应,因为只要他们说好,他母亲脸上就会有光。亲戚们之间的关係,说简单也复杂,说复杂也简单,永远都很难说得清。张元祥倒不是对亲戚们有什么成见,他只是从上一辈人身上看到了他们兄妹三个的以后。
易中天品三国中有一句描述刘备身处困境时的话:前途光明看不见,道路曲折走不完。张元祥虽不能与歷史人物作比较,但这句话却也是他现在的真实处境。尤其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那憋屈了太久的不甘心,直逼著泪花在眼睛里打转。他不敢也不能在今天就泪流满面,於是他点了支喜烟,喝了口喜酒,拿出手机打开了她发来的微信。她跟他说:我最近身体不適,状態不是很好,就没回你。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以后叫我鈺儿吧,我91年的,属羊,单身。我平时不怎么喜欢拍照,给你发一张以前的,別嚇著你。他看完她给他发过来的微信,却没有看到她的照片,只显示最后一条撤回了。
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张元祥很焦虑。现在似乎有了点希望,他还是感到很焦虑。这种自卑的本能反应,其实是因为他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来支撑他拥有独立的人格。事实就是如此,张元祥不仅得接受家人和亲戚对他的认识,他也得接受別人对他的態度,他更得接受来自现实生活里的打击。基於此,他不仅得想好怎么回復她,还得在这个场合保持一份少言寡语的深沉。
面对复杂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简单看待,而且越简单越好。此时的张元祥和他家人都吃好了、也喝好了,他们没有交流太多,只等著他准妹夫安排人把他们送到酒店。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其实很不容易,可这样的场合併不適合表达情感,因为大家都是出来做人的,该端的时候就得端起来。张元祥的姨姨和三舅是替他母亲来充门面的,人到、心到,意思也就到了。他姨表妹跟他妹妹亲,就是他姨姨不来,她姨表妹也会来。他舅表妹一直生活在城市,跟他姨表妹和他妹妹年龄相仿,她们却没怎么相处过,要是他三舅不来,估计人家就旅游去了。心知肚明的生活默契以最简单的方式不语,他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感便能拉满。所以,当张元祥的准妹夫安排人將他们送到酒店安顿好以后,张元祥的母亲便把提前准备的两个红包分別给了他姨表妹和他舅表妹。
还没来的时候,张元祥的姨姨就在电话里跟他母亲因为给红包的习俗嘮叨了半天,又在来时的路上说了一路,他母亲別提有多难受了。张元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宽慰他母亲说:咱不用往心里去,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大家沾沾喜气也好。他母亲说:嬤不是说捨不得,也不是说不懂,咱本来说他们都有车,正好放假了,高高兴兴的来参加咱如意的婚礼,结果你姨姨是喃喃咕咕个没完,你三舅也嘮叨了半天,嬤心里本来就难受,他们是一下也不理解,还不如不叫他们来了!他母亲说完,眼睛就红了,张元祥赶紧关上房门,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母亲,说:给了他们,他们也就理解了。他母亲擦了擦眼睛,他打开一瓶矿泉水,笑了笑说:明天可不敢哭了。说完,他就把矿泉水递到了他母亲跟前,他母亲喝了一小口,说:这凉了,怕喝上咳嗽了。他赶紧洗了洗水壶烧上矿泉水,他母亲嘆了口气说:咱不知道是甚命了,尽遇的些这事不说,你这么大了是一直成不了个家。他知道他母亲心里头苦,更知道他的不成器对他母亲来说意味著什么,於是他跟他母亲说:前段时间认识个女的,这两天正相处著呢。他母亲一听他这么说,心情立马就好了,急忙嘱咐他说:那你可跟人家好好处,不要老说没房没甚的,咱该买就得买。他母亲哪里知道他现在根本不上班,可他又没法解释,就跟他母亲说:先看能不能谈婚论嫁,要能的话到时候再说买房。他母亲看著水壶说:是不是水滚了。他扭头看了看,说:先消消毒,再重新烧一壶。他母亲说:滚开了,不要浪费了。他笑著说:没事,免费的,等等我再去要几瓶矿泉水。他母亲站起身正准备去卫生间,房门突然被叩响了。他上前拧开门把手,只见他姨表妹笑著走了进来,他母亲说:娃娃睡著了?她说:才哄著睡下。他母亲笑了笑说:吃好了哇?她说:吃好了,这里的饭还挺好吃的。他母亲说:几號上班了?她说:能过了五一。他母亲说:那正好好能赶上咱家里吃糕。她看了眼正在倒水的张元祥,说:二哥,你啥时候走?他端了杯水递给他姨表妹说:准备五號走。他姨表妹接过水杯,笑著放到茶几上,然后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他母亲手里,说:姨姨,才娃娃瞌睡的,就没跟你说,我妈就那人,你不用理她,不说其他,我跟如意这么亲,来又不是因为个红包。他母亲把红包又塞给他姨表妹,说:这是应该的么,又是油钱、又是过路费的,赶紧拿起。她姨表妹一边跟他母亲互让著,一边说:真不用,姨姨。说著,她就扔下红包要出门。张元祥见状,捡起红包说:朵朵,咱都是自家人,你姨姨早就准备下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也是盼著你们沾沾喜气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该收下。说著,他就把红包递到了他姨表妹手里。她姨表妹笑著接过红包,说:行,那我就收下。他母亲笑了笑说:们娃也去躺一躺哇,走了一路肯定熬了!他姨表妹笑著说:姨姨,那我过去了,你也快躺一躺哇。说著,他姨表妹就出了房间。
隨情、隨境、隨心变化著的生活感受最难得一份宽容和理解,而支撑心里平衡的支点却常常偏离初衷,於是就產生了怨愤、嫉妒与悔恨。张元祥自知是个凡人,还做不到一视同仁,但却可以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变他们家人面对生活的態度。因此,为了避免可预见的未知发生,他便跟他母亲和他侄子住在了一个房间。他准妹夫共开了六间房,原计划是他姨姨和他舅表妹住一间房,他和他三舅住一间房,他母亲和他侄子住一间房,他姨表妹一家三口住一间房,他哥嫂住一间房。另外再布置一间他妹妹明天出嫁时的婚房,正好他妹妹一个闺蜜下午来了也能住下。其他房间都没有变化,现在就是张元祥没去跟他三舅住一个房间。他想著,反正就一晚,跟他侄子挤一挤,不用去打扰他三舅了。其实,不仅他母亲是这个意思,他三舅也很乐意自己住。皆大欢喜的时刻,原本就应该一团和气,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没出现过不愉快!
淤堵的心结释然了,张元祥便抽空给他战友的战友去了个电话。情况如他所料,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別说他没有这个能力,就是有这个能力也拿不下来,因为中间牵扯的关係太复杂,回款就是个大问题。因此,他在电话里跟他战友的战友直接说明后,又通过微信跟他战友说了一声,这事儿就算过了。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於是呢,张元祥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了她。这一次,他没有说太多,他只跟她说:还没看见你,就撤回了。后面还添加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等他的回覆,只见他刚发送成功,她就回过来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不管能否如他所愿,他现在总算是落了一头,而她也没让他失望,不仅重新发了她的照片,还要了他的一张照片,他们像之前那样又有了说不完的话,但不是之前那种聊天方式了。
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是內心喜悦的自然流露。当他妹妹和他准妹夫带著一帮朋友来到酒店布置婚房看到张元祥的时候,都觉得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充满幸福和快乐的心情不仅能够自愈,还能感染到身边的人。这时候,他姨姨、他三舅、他母亲、他哥嫂、他姨表妹一家三口、他舅表妹、他侄子,全都不约而同的加入到了为他妹妹布置婚房的欢乐海洋里。
伴隨著时间的跳动,喜庆而又热闹的欢声笑语从酒店一路传回到晚上的婚宴现场,瞬时便引爆了全场气氛。这一刻,张元祥没再强装淡定,他从容的走进他准妹夫家的热情里,跟他准妹夫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姐姐姐夫、哥哥嫂嫂,一一表达了藏在心里的感激之情。与此同时,他向他三舅和他姨姨,以及他姨表妹一家三口、他舅表妹,包括他哥嫂,都相继表达了一份敬意。他母亲见不得醉酒的样子,但今天破例的没说他一句。他侄子正在成长期,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各种好奇心,於是他就偷偷给他侄子开了一瓶啤酒。
婚礼前一天晚上,通常是最热闹的时候,无论是现场的气氛,还是人们的情绪,都比白天坐席有感觉。不过,张元祥他们一家人並没有参与太久,他妹妹和他准妹夫陪同他准妹夫家的几位长辈过来回敬了酒后,他们见有人开始离席了,他们也就起身出了饭店。他准妹夫本来想让他多留一会儿,他妹妹怕他喝多了,就让他准妹夫安排人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酒这东西,尽兴就好,真喝多了满嘴都是酒话,说给自己都觉可笑,哪还敢说给別人。张元祥心里透彻,知道自己是谁,更知道自己来干嘛来了,所以他没借酒劲儿吐漏真言,把他准妹夫拿过来的烟和水给亲戚们送过去,回到房间洗漱完给她发了条微信,就跟他侄子挤到一张床上睡到了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