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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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现在生活里的状態,看似带有一种被迫的无奈感,实则却是自主性很强的选择归类。当然,无论以哪种方式呈现,只要是適合自己的,那就是最好的状態。

身处孤境的张元祥,虽然接受並適应了专属於他的人生走向,但他所有的忍耐和坚持,其实都是为了更好的去体验正常人的正常生活。所以,当家旭再一次很意外的联繫他时,他期待已久的內心早就迫不及待了,他甚至对家旭还有种感激涕零的衝动。也是,像他这么个处境,有人搭理他、拉拔他,他怎能无动於衷呢?

张元祥就是再笨,他还不至於傻到不通人世,只见他確认好家旭给他发过来的位置,精神头立马衝散了酒气,没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现在这个点儿,只能打车,他只好在手机上叫了辆一口价的网约车,然后卡著时间出门下了楼。

清爽的夏夜又浸入了寧静,那看似褪去的喧囂却没有完全沉寂,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在城市里继续高歌著迷醉的繁华。张元祥无心寄掛不属於他的排压习惯,他坐上网约车,瞅著车窗外的城市夜晚,突然为刚才的不理智感到了一丝羞愧。至今都未能找寻到一席立锥之地,竟然还敢腆著个脸想入非非,难道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张元祥坐在网约车后排深吸了一口气,跟自己解释到:没忘,没忘,我只是一时冲昏了头。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凑上去,也是个小丑。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只见张元祥没等网约车停下来,他就很不自然的心虚了起来。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他这种人该来的,且不说正不正经,就那消费帐单就够他喝一壶的。唉,来都来了,再想些没用的,那真就没出息了!想罢,张元祥便硬著头皮下了车。

头一次来这种高级地方,张元祥压根儿就没敢往门前站,他一下了车就很自然的走到了边上。他四处看了看,没见著家旭的身影,於是就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家旭发了条微信:家旭,我到你发的这个地方了。

家旭没有回覆他,他就点了支烟走到了马路牙子上,脑子里刚想著琢磨点啥,结果一辆熟悉的商务车驶进了停车场。他定睛一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果然是家旭。於是他赶紧灭了烟,来到家旭跟前,说:家旭,没事儿吧?

家旭摇晃著身子,看著正在整理工具的代驾,说:师傅,付了啊!

代驾关上后备箱,说:好嘞,谢谢老板。

说著,就骑上专用电动车,跟家旭打了个要走的手势。

家旭笑著说:谢谢啊师傅,慢点!

代驾扭头回了个手势,然后就一溜烟儿离开了视线。

张元祥有点尷尬的看著家旭,家旭笑著递给他一支好烟,说:我没事。那天说叫你来,你不来。今儿有点累,就说把你叫上,过来放鬆放鬆。

他笑著点上烟,家旭从车里拿上手提包、锁好车,说:走,咱们上去聊。

说著,他就跟在家旭屁股后头进了门厅。

从外面看,还真看不出这里头有什么门道,进了大厅才发现是一家养生会所。不过呢,富丽堂皇的大厅內,只有三个值班人员,一个穿著正装的男服务员迎过来,说:您好,有预约吗?

家旭往前台走著,说:给你们吴总联繫过了。

前台的两个女服务员微笑著,向他们鞠了一躬,说:欢迎光临。

家旭把包放到前台,说:你们吴总给你们说了没?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说:麻烦您提供一下会员信息,我帮您查一下。

家旭说了一个手机號,这个女服务员微笑著,说:已经预约好了,应该是楼上预约的。

说完,家旭就拿上包,往电梯口走了去。

跟在后头的男服务员跑到前头,按下电梯,捏著耳边的对讲机,说:全服两位,请接待一下。

说著,电梯门就开了。

张元祥跟著家旭走进电梯,这个男服务员探进半个身子按下楼层,说:您请上楼。

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家旭抽了口烟,说:眼看著就后半年了,赶紧找上个工作,赚点钱。老大不小了,可不敢一直瞎混著。

张元祥说:嗯,知道。

说著,电梯门就开了。

他们两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一个等候在电梯间的男服务员,说:您好,请这边走。

家旭挺著腰板走在前,张元祥灭了菸头,紧跟上去,然后转到一条灯光很幽静的楼道,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眼睛都有点犯迷糊了。

不论到什么时候,以人为主的生活现象,好像永远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说人都会在不同的阶段选择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但相应的嗜好却是根据自身的能力和条件在特定的圈子里形成的。张元祥对一些普遍共识的业余生活,並没有特別的喜好。哪怕是一些他很好奇的东西,只要体验过,他就会立马失去兴趣。所以呢,当他跟著家旭享受了一把所谓的全服后,他很快就陷入了茫然。家旭是世面上的人,自然不会在不该浪费精力的事情上浪费精力,更不会带著张元祥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其实,家旭確实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但大半夜把他叫出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家旭在外地工作的时候,有个同事酒后独自去按摩,结果猝死在了房间。至此以后,家旭就从未在酒后单独行动过。张元祥从家旭口中得知了原委后,像似找到了一丝安慰,却也多了一份责任。当然,这跟利用不利用没半毛钱关係,因为家旭把他当自己人看待的时候,他也把家旭当成了自己人。

张元祥人很实在、又很有心,他反正是死活都睡不著,乾脆就听著家旭的鼾声守了一夜。可能说,他有点小题大做,但他睡不著是真的。毕竟,这种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內的地方,並不能带给他任何安全感,甚至还让他更清醒的看到了与现实的差距。放眼看去,毫不夸张的说,像他这號人,真的是连蚂蚁都不如。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还老端著一副怀有理想抱负的姿態,能睡著才怪呢?纷乱的思绪像浆糊一样,在张元祥的脑子里是越搅越稠,直到天都放亮了,他都没能理清头绪。

家旭心里头装不装事儿,张元祥还不太了解,单看人家那睡眠,直叫他羡慕不已。这会儿刚五点多一点,许是家旭休息过来了,就没再打呼嚕。张元祥感觉踏实了、也清静了,就把闹铃调到了八点,心想著说眯上一会儿。可他刚把手机充上电,她突然给他发过来了一条微信。

她说:昨晚回来不早了,就没给你发消息,你没生气吧?

技师给他按摩的时候,他心里头是直发痒,真恨不得去找她,可一静下来又觉得很自私,他就没好意思给她发微信。现在看到她发来的微信,他突然被一种很自责的愧疚感给整酸了,眼角还流出了几滴泪。

他捏了捏鼻子、抹了抹眼角,然后想了想,给她发了条微信。

他说:每当感到失落、感到无助的时候,总会情不由衷的想起你,可一看自己的处境,就不敢再往后想了。

有时觉得自己特自私,把一股脑的烦恼全带给了你,却从未关心过你的处境。

我真的很该死!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没有立刻回復他,等了好一会儿,她给他发过来了一张她泪流满面的照片。

他看著她的照片,心疼的真想抽自己几巴掌。可她紧接著又给他发过来了一张她喜笑顏开的照片,並配了一段文字。

她说: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渡口,但我们要相信,世间的安排自有因果。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因为你让我感觉到了人间的温暖。不管结果怎样,只要你在,我就会一直陪著你。

看完她发来的微信,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甦醒了,於是他说:我一直都在,无时不刻都在想著你。

她发过来一个拥抱的表情,说:以后不许那样说自己,好嘛!

他发了个嗯嗯的表情,说:我就是气我自己。

她发了个敲打的表情,说:故意气我是不是?

他说:记住了,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说:这还差不多。

他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她说:你几点睡的?

他说:早早就睡了,半夜醒来没看到你的消息,结果我妹夫的姐夫给我打电话,就跟他出来了。

她发了个疑问的表情,他赶紧补充到,说:就是大前天叫我吃饭的那个。

她说:我知道,我是说你大半夜的去哪了?

他说:养生会所。

发完,他又发了个尷尬的表情。

她发了一串惊恐、尷尬、发怒、敲打、咒骂、炸弹、菜刀的表情,说:老实交代,有没有干坏事儿?

他发了个裂开的表情,说:我妹夫他姐夫工作特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应酬,他有点累,又怕一个人喝多了出事情,就把我叫出来了。

她说:说重点。

他说:就是正常按摩,没干啥坏事儿。

她说:那你想来没有?

他说:想肯定想来,但我满脑子里都是你。

她发了个偷笑的表情,说:算你矇混过关。

他发了个擦汗的表情,说: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我该来的,而且又没什么意思。要真有那閒钱,还不如给爹妈买点好吃的呢。

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说:还没回去?

他说:等我妹夫的姐夫醒了,就回呀。

她说:你怎么醒这么早?

他说:一晚上没睡。

她说:我也是。

他说:你怎么了?

她说:也没什么,就是睡不著。

他说:上午要没事,再睡会儿。

她说:你今天干嘛呀?

他说:再投投简歷,找找工作。

她说:你不是做过餐饮么,实在不行就自己开个店。

他想了想,说:做餐饮,最好的模式就是夫妻店。我现在这么个情况,还不如找个工作。

她说:起码自己给自己干,不用受气啥的。

他说:一样,想赚钱,就得忍气吞声。

她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说: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怕你著急。

他说:心里头啥都知道,可就是不由人。总是熬的时候感觉特別难,等熬过去了再回头看,就会发现没那么难。

她说:確实是。

他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说:不说我这点破事儿了,该咋咋吧。

她发了个偷笑的表情,说:那你要不回的话,也再睡会儿。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家旭,然后给她发微信说:你也要休息好。

她说:嗯,知道了。

他正编辑著微信,她说:你以后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可別憋著。

发完,还又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他心里喜著,说:嗯嗯。

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说:记得吃早饭。

他说:好,你也抓紧时间睡会儿。

她发了个乖乖的表情,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来自心灵上的慰籍,虽然远不及肉体上的快感来的那么实际,但却是摆脱烦恼的长久屏障。而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的理想,看似荒唐至极,实则却是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张元祥无法看破世俗间的无常,他只能在有限的感知世界里继续哄骗著自己往前看。於是呢,他便带著暂时放鬆下来的执念,进入了昏沉昏沉的梦境。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心里头没著没落的,哪能睡踏实。这不,手机闹铃一响,张元祥就又醒了。他摸起手机看了看旁边的家旭,家旭关了他的闹铃翻了个身,说:元祥,还早呢,再睡会儿。说完,家旭就侧过了身。他看著心宽的家旭,彻底不瞌睡了,就拿上手机、点了支烟,去了卫生间。

今天是周二,现在还不到八点,他放不下没有收入来源的处境,就又点开了招聘软体。他想著:有没有结果,那是老天的事儿;投不投简歷,那是我自己的事儿。想罢,他就坐在马桶上翻看起了招聘信息。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他唯一可以依託的选择,所以不管能不能找到工作,他都得不停的投简歷。然而,无论他如何对抗这种常態的人生走向,他都无法预料未知的命运安排……。

许是家旭跟他之间,確有一段不解之缘。正当他坐在茶台边拿著手机看工作的时候,家旭的手机突然响了。只见家旭拿著手机坐起来,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接通电话,说:喂,阳哥。

家旭听著电话笑了笑,然后点了支烟,清了清嗓子,说:昨晚喝多了,在外面住了一晚上。

张元祥在边上感觉有点不合適,他就点了支烟又去了卫生间。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他还未约到面试,心里头是直发慌,就想著说一会儿回了出租屋再完善一下简歷信息。可他刚出了卫生间,家旭就说:元祥,上午没什么事儿吧?

他愣了愣,说:没啥事儿。

家旭点了支烟,下了地,说:那就跟我去吃个饭。

说著,家旭就去了卫生间。

张元祥摸不著头脑的拿起手机退出招聘软体,然后点开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鈺儿,起来了没呢?

她没有秒回他,他就拉开布帘,傻站在了窗户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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