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理想天国里的漫长熬煮
他说:嗯,明天过去看看情况。
她说:快洗完衣服没?
他说:就两件,投一投就好了。
她说:要不我给你买个洗衣机吧。
他说:手洗就挺方便。
她说:又不贵,买个小的就行。
他说:那也不用,我暂且就是瞎住著呢,要是置办齐全了,心里头就不想事儿了。每天回来看见这个烂摊子,我也有紧迫感。
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他说:人不能太安逸,得时刻保持求生欲,尤其对我来说。
她说:那好吧。
他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她说:那你赶紧去洗吧,洗完了再说。
他说:好!
发完,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无法预判的因缘,总会在该是的时候上演该是的剧情。对张元祥来说,不管未知的发生是否会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如实呈现,眼下他都得先解决了生存问题。於是呢,他没急著去洗衣服,而是又加了那个赵主任一遍微信。
估计人家现在閒了,他刚添加了人家好友,人家就通过了。他赶忙给人家发了条微信,说:您好,赵主任。
人家没有跟他说什么,直接给他发了一个位置,然后又发了几张標有指示的图片。
他看了看,回了个“收到”,人家也没有回覆他。
回不回吧,反正是知道地方了。想罢,他就在地图上看了看路线。
从他租住著的地方去这个单位,倒是一趟公交就能过去,可来回就得两个小时多一点。自从来了省城,他的上班距离就没有短过。在他看来,距离根本不是事儿,只要不倒车就行。
又向前靠近了一点点,他的心也就踏实了一点点。於是呢,他趁著天还没黑,赶紧到卫生间把衣服投了几遍,然后掛到了外面走廊的铁丝上。
一个人的日子虽很甘苦,却也乐在其中。只见,张元祥很心松的打扫完卫生间,把地拖了一遍,就穿上短袖、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下了楼。
这个点儿,他没有可去的去处,出了小区便直奔了超市。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儿中午也没休息,他困是困,却害怕今天晚上睡不踏实,明天没有一个好状態。所以呢,他简单买了几样下酒菜,就返回了出租屋。
独居的生活照旧如常,他倒也得心应手,三八两下装了盘,就摆出了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势。不过,他没急著进入状態,先净了手上了三炷香,而后给她拍了个视频、短短说了几句话,他这才拿起筷子喝开了一人独醉的小酒。有够没够,反正就是昨天喝剩下的那些。吃饱喝完、收拾了摊子,窗帘也没拉、时间也没看、灯也没关,倒到床上听著那则胡诌完结了的小说就闭上了眼睛。至於说,他睡没睡著,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时间顺延至第二天早上八点,只见张元祥精神饱满的像以往早起上班时一样,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整装待发了。夏季作息最晚也是八点半上班,很少见朝九晚五的传说,所以这会儿子的城市已从早高峰的拥堵中渐渐冷却了下来。今天的天气看著有点阴,空气中还稍微带著点清凉,快步来到公交站牌的张元祥就像获得了自由的小鸟似的,心情特別的好。只见他轻鬆的等来开往目的地的168路公交车,就飞一般的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中间的空位置上。这个座位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虽然听起来特搞笑,但他每次坐公交都很享受这个视角带来的顛簸感。此时的公交车上,並没有多少乘客,张元祥便翘起二郎腿放宽坐姿,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起来没呢?
微信刚一发出,她就回过来了一条信息:正准备给你发消息,你就回过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刚坐上公交。
她说:我先面试面试,看看你精神不精神。
他抬起眼睛瞄了瞄车厢,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她顿了顿,发来一个呲牙的表情,说:小伙子不错,面试通过了。发完,她还又发了一个很强的表情。
他看著手机傻笑著,给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要是所有的老板都像你这么好,就好了。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早上吃饭没?
他说:吃了。
她发了个敲打的表情,说:没吃就没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
他心里笑著,说:你啥也知道。
她说:我就是知道。发完,还又发了一个哼的表情。
他看了看行驶的方向,说:你吃了没?
她说:正吃呢。发完,她还发了一张她的早餐照。
他看了看,说:蛮丰盛的还。
她说: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他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她说:约的几点?
他说:没说时间,赶十点之前过去就行了。
她说:你不忙了考个驾照。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考下也没用过。
她说:不说这个了,再说就又说到你痛处了。
他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说:反正你又不嫌。
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说:在我眼里,人比一切都重要。
他说: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真没钱就真没法过了。
她说:现在就这情况,但也不能一味的往钱眼里钻。
他想了想,说:唉,这是深层次的生活矛盾。咱们不说这些了,凡事用心了、努力了、爭取了就好。
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快到了吗?
他看了看地图,说:还早呢。
她说:昨晚睡好了没?
他说:睡好了。
她说:没说啥时候上班?
他说:说是那边的领导最近在外地学习,闹不清。
她说:能入编?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临时工就不错了,这地方就是稳定,但是建筑行业也不行了,尤其是搞房建的。
她说:哦,那你还去?
他说:遇上什么就做什么,不能总挑三拣四的,顺其自然吧。
她说:嗯,你自己看。
他说:你上午干嘛?
她说:我就在家待著,等你的好消息。发完,她还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说:我估计快到了,一会儿回的时候跟你说。
她说:回的时候我给你打个车,太远了。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整天一个人呆著,正好散散心,又没事干。
她说:你呀,就是捨不得。
他说:主要不值当,本来就是因为没钱才出来上班,真要有那条件还费这事儿干嘛。
她说:好吧,我说不过你,你开心就好。发完,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他说:我准备下车了,等会儿跟你说。
她说:好,你慢点。
说完,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公交车到站的位置离市区很远,很难想像这里会有一家国企,可张元祥来的单位还真就在这地方。於是呢,他也顾不得胡乱猜测了,点开那位赵主任发给他的图片,就寻著参照物来到这家单位所在的一处院落。跟他那天去面试的那家央企一样,一进了大门,就是一栋办公楼,不过没有人家那么气派。张元祥可以有选择的权利,但他目前的状况显然没有资格挑选单位,所以他就看著那位赵主任发给他的图片进了大厅,直接上到二楼,来了办公室门口。
楼道里很安静,各个部门的门都是紧闭著的,於是他再次確认了一下办公室门牌,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估计是太安静的缘故,他刚放下手,里面的人就拉开了门。他保持著微笑看向办公室里头,说:您好,我叫张元祥,找一下赵主任。
他刚说完,一个小姑娘站起身,看向他,说:我就是,你坐吧。说完,她给一个小后生递了个眼神,这个小后生就起身关上了门。
他奇怪的看著这间十来平米的办公室,说:没事儿,我站著就行。
这位赵主任看著电脑,说:那有塑料凳,坐吧。
他正瞅著,刚才关门的小后生从办公桌底下拉出一把塑胶袋,递到他跟前说:坐吧。
说完,这个小后生就盯到了他的电脑上。
这间办公室很紧凑,除了文件柜和印表机,就是四张办公桌拼在一起的四个工位,办公室里的三女一男刚好一人一位。张元祥坐在一进门的这头,看著眼前这几个没有活力的小年轻,正犯著嘀咕,这位赵主任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说:咱的办公条件有限,就请你將就一下,咱们大概了解了解情况。
他把凳子挪了挪,说:好的。
这位赵主任说:是这样,领导说把你安排在办公室负责信访工作,但目前我们办公室属於超编,还有两个同事只能在人事部临时办公。领导倒是跟我说你情况了,你当过兵,还是党员,综合素质很过硬,这个工作很適合你。可你也看见了,咱就这条件。
说完,她还笑了笑。
张元祥瞅了瞅另外三个各顾各发著閒的年轻人,看向这位赵主任,说:没关係,我就是先过来看看。
这位赵主任说:领导可能得下个月才能回来,我先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向你介绍介绍,等领导回来签了字,走完流程,我再通知你过来。
他说:可以。
这位赵主任说:公司內部的员工分为,正式工、合同工、劳务派遣、外聘人员,像你过来的话就是外聘人员。外聘人员暂时没有社保,要是想交社保的话,自己承担百分之八十,公司给承担百分之二十。工资这块,刚来的都是三千五,试用期三个月,按月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咱们公司有工龄,每年每月能涨五百,最高能到六千多七千。作息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半到六点。公司有食堂,每日管三餐。咱们是单休,周末偶尔加班,平时也可以轮休。基本情况就是个这,你看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张元祥想了想,说:您说的非常详细,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
这位赵主任笑了笑,说:咱们公司现在效益不好,马上就要裁员呀,你真是来得不巧。
张元祥说:暂且先过来看看,回头我跟郑总说吧。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办公室里的这几位年轻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他笑著说:麻烦您了赵主任,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
这位赵主任本想挤出来,结果椅子被墙卡住了,张元祥就赶忙说:您就不忙了。
这位赵主任尷尬的笑了笑,说:那行,我就不出去了,有事咱们微信隨时联繫。
张元祥说:好,谢谢您。
说完,他就拧开门把手,然后出了门外又轻轻关上了这扇门。
此时的楼道依旧很安静,张元祥看著他很熟悉的部门名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啥这地方这么压抑呢?以前他跑业务,经常跟一些大型建筑企业打交道,但从未见过像这家单位这样的工作环境。所以呢,他心里头隱隱约约觉得这地方不能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可院子里停放著的车辆却都是中高端车型,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张元祥有点看不懂的点了支烟走出院子,然后掏出手机给家旭打去了电话。家旭有事没接电话,给他发了条微信说:在外面,微信说。他边走边给家旭发了条微信,说:家旭,我刚从这家单位出来。他们领导最近在外地学习,得下个月回来。因为还得领导签字走流程,暂时还不能来上班。家旭回覆说:那你等等唄。他说:这个赵主任说,他们单位马上要裁员,领导给我安排的是信访工作,但办公室现在处於超编状態。工资是三千五,没有社保,属於外聘人员,也就是临时工。家旭过了一会儿回覆说:昨晚我还跟泰哥又说了说,他意思是等郑总回来再说,你先不要管其他,人家既然让你去,肯定有人家的考虑。他来到公交站牌,给家旭发微信说:行,那我就听你的。家旭回覆说:等著吧,这两天没事了,多学习学习。他想了想,说:好。家旭过了一会儿回覆说:你把这个情况跟泰哥也说上一声,他自有安排。他说:好的。家旭回覆说:我也不太了解这个行业,具体的,你跟泰哥说就行。他发了个ok的表情,家旭就没再回復。紧接著,他就把这个情况在微信上跟泰哥说了说。泰哥回復他,说:这马上就月底了,下个月了,你就直接给郑总联繫,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看著进站的公交车,刷卡上了车,找位置坐下后,给泰哥回了条微信说:好的,泰哥。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泰哥回復了一个ok的表情,这件事情就进入了等待期。
关係这东西,真的很难讲。说是不要过分依赖,可谁都想走捷径。张元祥当过兵,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些年,他太知道关係的背后意味著什么了。没关係,没背景,想依赖也没得依赖;要是有关係、有背景、有条件,他又不是傻子。但是呢,眼前这么个事情,还得动用关係,就有点那个了。当然了,他作为受益人,他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而泰哥呢,人家是看家旭的面子;那位还没见上的郑总,自然是看泰哥的面子。至於这中间有何种联繫,都跟张元祥没多大关係,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记住家旭是他的关係就行了。基於此,这个意外的转机即便存在很多疑虑,他也得等到下个月才能见机行事。毕竟,这里头已经不是他上不上班的事儿了。
不管咋说,这个事情对於张元祥来说,肯定是好事儿。因为这是他復员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拉拔他,而且还不图任何回报。所以他就在想:人这一辈子,不用相处太多人,只要有一个有能力、且能看得起自己的人即可。如此看待问题,可能存在一定的私心和偏见,但事实就是这样。
其实呀,张元祥根本玩不转这些世俗里的东西,这他是清楚的。他无非是走投无路之下,渴望一个稳定的就业机会罢了。於他而言,他还得在適合自己的生活范围里找寻到他这辈子的天命定数。因此呢,返回出租屋后,他就做了接下来的决定:抓紧时间把《兴爱》完结了,要不上了班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再码字了,这样也有时间和精力跟鈺儿把感情升升温;另外就是看看中医,把身体好好调理调理,要不上了班也没有个好状態,对自己和鈺儿也不负责任。至於其他的,都不是要紧事,一切等到下个月自然会见分晓。想罢,跟鈺儿说了一声,他就接著已发布的第三章全身心投入了第四章內容的码字状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