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开生命通道 拯救生命之路
后座上,王建国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何忠元跪在狭窄的座椅间隙里,用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不断从患者嘴角溢出的白沫。他能感觉到王建国身体的轻微抽搐。“坚持住,老兄,”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带著一丝恳求,“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老婆孩子。我女儿说你是她见过最棒的圣诞老人,记得吗?去年商场里,你穿著红棉袄,给她送了一个超大的芭比娃娃,她高兴了好几天呢!你还答应她,今年要带她去看雪……”他不停地说著,希望这些熟悉的、温暖的记忆能够唤醒王建国的意识,让他撑下去。他不知道王建国能不能听见,但他必须说下去,这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支撑。
……
cq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在城市的夜色中散发著希望的光芒。急诊口的自动门感应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提前缓缓开启,像是张开了双臂,迎接生命的到来。当载著王建国的白色货车停下,医护人员早已推著急诊抢救床等在门口。
邓林猛和何忠元跳下车,与医护人员一起小心地將王建国抬上担架床。当担架床的滚轮碾过急诊大厅防滑地胶时,发出平稳而快速的“咕嚕”声,邓林猛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制服已经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脊樑上,凉颼颼的。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护士熟练地剪开王建国的衣领和袖口,贴上心电图电极片。监护仪连接的瞬间,立即响起尖锐刺耳的报警声,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绿色的心电图线条突然变成了危险的、不规则的锯齿状。
“室颤!血压190/110!准备除颤!”主治医师张主任的声音穿透嘈杂,冷静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他穿著绿色的手术服,戴著口罩,眼睛里闪烁著专业的光芒。
“准备溶栓!”另一位医生高声喊道。
白大褂们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將外界隔绝开来。屏障后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仪器的蜂鸣声、医生护士简洁而急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紧张而有序的小型交响乐,演奏著生命的战歌。何忠元站在走廊尽头,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才拿出手机,颤抖著手拨通了王建国妻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邓林猛压抑的、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声——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警察,此刻正用微微颤抖的手拧著矿泉水瓶盖,试了三次,都没成功,瓶盖在他手里滑来滑去。
玻璃门內,护士正在严格按照剂量,给王建国注射rt-pa溶栓剂。淡黄色的液体顺著透明的导管,一滴滴、平稳地流入王建国的静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监护仪上。慢慢地,监护仪上疯狂跳跃的锯齿波逐渐变得平缓、规律,发出“滴滴”的、平稳的声响。主治医师张主任摘下沾著汗水的手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站在门口的邓林猛和何忠元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一瞬间,邓林猛感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捲全身,他几乎要站不住了。何忠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他们,又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生命。
……
两周后的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王建国穿著一身崭新的灰色夹克,带著一面鲜红的锦旗,来到了邓林猛和何忠元所在的交警支队。锦旗上“人民卫士,生命通道”八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丝质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姿態飞扬。
邓林猛和何忠元正在院子里擦拭警车,看到王建国走来,都惊喜地迎了上去。邓林猛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腿还有些轻微的拖沓,那是中风留下的后遗症,但比起两周前那个命悬一线的人,已经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他递烟的手已经稳如磐石,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神采。
“邓警官,何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救命之恩啊!”王建国紧紧握住邓林猛的手,激动得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王师傅,你恢復得这么好,我们也高兴!”邓林猛用力回握著他的手,笑著说。
他们站在当时警车接到王建国的位置抽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邓林猛低头,发现沥青路面上还隱隱约约留著几道剎车痕的淡影,像岁月留下的浅淡疤痕,无声地诉说著那个惊心动魄的凌晨。
“那天……”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慢慢扩散、变淡,最终消散。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个模糊而危险的时刻。“你们知道吗?我最后记得的画面,就是后视镜里,邓警官你警徽上沾著的那颗薄荷糖,亮晶晶的,像个小星星。”
邓林猛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起那天自己確实嚼了薄荷糖,可能是下车时太匆忙,不小心蹭上去的。没想到,那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细节,竟然成了王建国在黑暗中最后的记忆碎片。邓林猛大笑时,制服肩章上的警徽正反射著耀眼的晨光,亮得就像那个生死时速的凌晨,穿透浓重雾靄的第一缕朝阳,温暖而充满希望。
何忠元从办公楼跑出来,手里拿著三杯冒著热气的豆浆和几个刚买的肉包子。“来来来,王师傅,趁热吃!”他把一杯豆浆和两个肉包子塞进王建国手里,“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復?”
“医生说恢復得很不错,再坚持做康復训练,过几个月就能基本恢復正常了。还说我这条命,是你们抢回来的!”王建国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医生还说,我这身体底子好,再开个十几年车没问题!”
“那就好!”何忠元高兴地说,“等你好了,我女儿还等著你的圣诞老人呢!”
“一定一定!”王建国笑著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左脸的肌肉已经恢復了大半灵活,虽然还不能做出太复杂的表情,但那份感激和喜悦是真实而饱满的。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们脚下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闪闪发光。远处传来新一批巡逻车出发的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如同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那条在凌晨为生命开闢的绿色通道,不仅仅是一条物理上的道路,更是一条连接著警民情深、充满人性光辉的希望之路。它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静默地守护著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平凡而宝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