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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个调皮的魔术师,它把幸福的日子变得短暂,却把煎熬的日子变得漫长。

陆守诚的性格很鲜明,疾恶如仇,快人快语,是那种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的人。我屡次三番地跟他说:“话到嘴边留半句。”他却懟我:“你不要总是把別人想得太坏!”

这一天,陆守诚回来说:“『鸡贼』居然当上供销社的主任了,真是老天爷不开眼。”我知道他以前在供销站跟姓季的不对付,並且公开翻过脸,就提醒他:“人家现在是主任,你不要顶撞他。”陆守诚瞪圆了双眼,仿佛我就是那个姓季的,几乎用吼叫的方式说:“我怕他个屁,他算什么东西!”我急得就差跺脚,急忙制止他:“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此时的陆守诚浑然就是个二百五的模样,继续吼道:“干什么要小声说,我就要让他听到。”

儿子未满两岁,我又怀孕了。

这一次生的是女儿,婆婆很不开心,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嘴里念叨著:“臭丫头。”

我坐月子,陆守诚每天都买猪肝做汤,儿子也赖在床头眼巴巴地要吃。我就弄只小碗给他吃。由於加了酱油,粗看就是一碗汤。猪肝汤端来,儿子看了一眼,忽然哭了起来,嘴里念叨:“妈妈把猪肝都吃光了!”他这一哭,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我就用筷子在碗里拌了两下,给他看:“你看呀!猪肝在碗底睡觉呢!”儿子看了立即转哭为笑。

就当时而言,陆守诚在杭集供销社是个令人羡慕的工作。但是,他的脾气太倔,说话不过脑子,经常让领导下不来台。再加上碰上了跟他不对付的“鸡贼”,一年后,“鸡贼”主任就动了脑筋,把陆守诚给调动到县里最北边的边城供销社。工作调动彻底打乱了我们的生活。

陆守诚为自己的性子付出了代价,从边城到我老家有近三十公里的路程,每天早出晚归根本不可能。梁有富听说了陆守诚调动工作的事情,就又故意使用激將法,说:“单位那么远,赖在这里不走有什么意思呢?”睡在屋里的陆守诚又沉不住气了,大吼了一声:“梁有富,你放心,我再穷也不会想要这个房子。”听了这话的梁有富一声不吭地快步走了。

其实,父亲的意思是打算把老家的房子留给我跟陆守诚的。我们走后,哥哥也没有把房子留给梁有富,直接卖掉了,免不得又跟大姐吵了一架。

听说陆守诚被调到了边城,大姐很著急,赶来说:“边城那里穷得要死,千万不能去。只要那里没有房子,克服一段时间,还能想办法调回来。”

人有的时候会为了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而让自己吃眼前亏甚至吃一辈子的苦头。陆守诚被没有房子的歧视伤得太深了,他对大姐说:“我妈说了,边城供销社距离我老家不远,她出钱在老家造房子,我们搬回老家去。”大姐一听大吃一惊,赶忙阻止:“那不行,你老家那里更穷,有了房子,户口落在那里,更调不回来了。”

事实是大姐的劝阻是徒劳的,婆婆已经张罗著在老家造房子了。婆婆造房子的目的,除了把老宅再买回来,更多的念头则是希望在老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也確实如她所愿,三间瓦房跟一眾土坯草房相比,如鹤立鸡群一般。所有路过的人,都对这三间瓦房侧目相看,投来羡慕的眼光。

陆守诚骑著自行车,大槓上坐著儿子,我抱著女儿坐在后面,就算是搬家了。母亲说:“一家人就在一辆自行车上。”

俗话说:人穷志短。陆守诚的老家確实穷,那些人穷得对自行车都嘖嘖称奇。他们更好奇的是陆守诚的女人到底长啥样,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城里来的女人。

按照规定,孩子的户口跟著女方走,所以我跟孩子们就落户在了陆守诚的老家。我每天得去生產队上工,陆守诚则每天早上很早就得骑自行车去近十公里的边城供销社上班,风雨无阻。通往供销社的路途非常难走,有一半的路程就是泥巴路,晴天还好,一到颳风下雨,自行车根本蹬不动,我们就得用扁担抬著自行车走四五公里才能够著平坦的马路。

陆守诚以为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在生產队上工,本家们一定会照顾我,至少说跟他一起当过兵的陆守本会照顾我。陆守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的內心世界是善良的。其实,我在生產队上工,不仅不会得到照顾,还吃尽了苦头。

因为两个孩子太小,我一个人一边要照顾他们的吃喝拉撒,一边要赶著铃声去上工。在铃声未落时,就不算迟到,否则就要扣工分。陆守本是我家的邻居,负责打铃。陆守诚跟他说:“守本,去打铃的时候,叫一声国华哦!”他每次答应的都很好,可是每次去打铃又趁我看不到他的时候去,当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碗,扛著铁锹匆匆忙忙往野场跑,回回都是还差几步路,铃声就停了。陆守本就会一本正经地大声对我说:“顾国华迟到,扣1分。”

陆守诚下班回来,还把他当好人,还从边城带些酒菜请他来我家吃。陆守本每次都老脸皮厚地来吃。他走后,我就跟陆守诚说:“他不是好人,每次故意让我迟到,扣我工分。”陆守诚竟然不相信。直到有一天,陆守本压根儿不知道陆守诚碰巧在家休息,他故技重施的时候,狐狸尾巴彻底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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