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数据洪流中的拼图 双重医者:我与我的人性之战
2028年9月21日下午三点十七分,bj时安医疗大厦四十二层。
沈星河的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楼的东北角,270度的落地窗將cbd的钢铁丛林尽收眼底。但此刻,所有窗户的智能调光膜都调至最深色,房间陷入人造的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阵列——三十六块55英寸oled屏幕拼接成的数据墙,此刻正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刷新著信息流。
左侧十二块屏幕显示著“海城一號”的全部技术档案:设计图纸的矢量文件在三维空间中旋转,有限元分析的计算云图如熔岩般流动,材料检测的微观电镜照片放大到可以看见晶格缺陷的尺度。中间十二块屏幕是江屿的手术录像——不是常规的临床记录,而是经过算法增强的版本:每一帧画面都被分解成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的层叠影像,手术器械的运动轨跡被绘製成发光的路径,组织的应力分布用偽彩色实时渲染。
最右侧的十二块屏幕,是沈星河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搜集的所有关於江屿的背景资料。不是常规的简歷和论文列表,而是某种更深层、更隱秘的数据拼图:
·江屿从小学到医学院的所有成绩单,用热力图標註出异常高分的科目(解剖学、生理学、外科学总论);
·他发表过的六篇论文的文本分析,词汇频率与江时安早期论文的相似度高达73%;
·他手术录像中的手势识別数据,与江时安手术档案库的匹配率达到惊人的89.2%;
·还有那份来自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神经生理学报告,脑电图上的theta波增强和偶发尖波,像某种神秘的摩斯电码。
沈星河站在数据墙前,手中握著一支电子笔。笔尖在触控萤幕上划过,將不同屏幕上的信息点用发光的线条连接起来。线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中央区域交织成一个发光的网络——一个关於“江屿是谁”的假设网络。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证据,每一条连线都是一个逻辑推理。网络的核心是三个巨大的问號:
1.技术来源:一个二十八岁的基层医生,如何掌握需要数十年经验才能达到的手术技巧?
2.知识结构:他的医学知识体系为何与江时安的早期研究高度同源?
3.生理异常:那些不符合年龄的神经生理学指標,究竟意味著什么?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慕晚晴走进来,她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髮在脑后挽成简洁的髮髻。但沈星河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熬夜的痕跡。
“沈总。”慕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有一种紧绷感,像拉满的弓弦。
“慕教授,请坐。”沈星河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感谢你在行程这么紧的情况下还抽空过来。”
慕晚晴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数据墙吸引。那些流动的信息、发光的网络、还有江屿手术录像中那双专注得可怕的眼睛,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你在调查江屿。”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在试图理解。”沈星河纠正,“理解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他走到数据墙前,调出一组对比图像。左侧是江屿在“双筒枪”手术中释放支架的瞬间,右侧是江时安在2008年完成第一例复杂主动脉夹层手术的档案影像。两张照片並列,虽然患者不同、设备不同、年代不同,但两个手术者的姿势、手势、甚至眼神的角度,都呈现出诡异的相似性。
“这是什么?”慕晚晴站起来,走近屏幕。
“姿態识別算法的比对结果。”沈星河放大图像细节,“你看这里——江屿在支架释放到80%时暂停的习惯,是江时安在2015年一篇未发表的內部技术备忘录中提出的『渐进释放法』。这个方法从未公开过,只有时安医疗的核心研发团队知道。”
“也许江屿独立发现了同样的方法。”慕晚晴说,但声音里已经有一丝不確定。
“那这个呢?”沈星河调出另一组数据,“江屿在简化封堵器设计中使用的变密度网格算法。这个算法的数学基础,是江时安在2020年申请的一项专利的核心內容。专利还在保密期,理论上不可能外泄。”
慕晚晴沉默了。她看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公式、曲线、数据,感到一阵眩晕。作为医学伦理学家,她见过太多天才,太多突破常规的案例。但江屿的情况,似乎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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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沈总?”她最终问道。
沈星河没有直接回答。他关掉了数据墙,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在实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慕教授,你认识江时安很久了。”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你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见过他变成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江屿像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慕晚晴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房间。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
2005年,江时安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通宵做实验,眼睛里有狂热的光。他说:“晚晴,我要找到一种方法,让所有心臟病患者都能活下来。”
2010年,江时安的第一项专利获批,他拿著证书,笑得像个孩子。他说:“这只是开始。我要改变整个心臟外科。”
2015年,时安医疗成立,江时安在开业典礼上致辞。他说:“医学的未来属於技术,属於创新,属於那些敢於突破的人。”
那时的江时安,眼中有光,心中有火。那时的他,和现在的江屿多么相似——那种对技术的执著,那种对改变的热望,那种不顾一切的投入。
但后来呢?后来江时安越来越成功,也越来越孤独。他建造了一个医疗帝国,但失去了与人连接的能力。他创造了拯救生命的技术,但那些技术越来越昂贵,越来越远离普通人。
“他像……”慕晚晴睁开眼,“像很多年前的江时安。”
“不是像。”沈星河说,“是几乎一模一样。慕教授,我跟隨江时安十五年,从他还是副教授时就跟著他。我见证了他的每一个技术突破,每一个重要决策,每一个性格转变。而现在,我在江屿身上看到了所有江时安曾经拥有、后来又失去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不止如此。江屿还拥有一些江时安从未有过的东西——那种对普通患者的关怀,那种在规则与生命之间选择后者的勇气,那种……人性。”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晚晴感到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沈星河走到窗边,调光膜变得透明。下午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窗外,bj的天际线在秋日的晴空下清晰如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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