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董事会的交锋 双重医者:我与我的人性之战
视频结束,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江时安走到环形会议桌中央,环视每一位董事:
“各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討论数字、利润、股价、风险。但我想请大家记住:我们討论的每一个百分点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当我们决定投入多少亿时,我们决定的其实是——多少人能得到救治,多少家庭不会破碎,多少生命不会过早凋零。”
“我知道转型有风险,我知道股东要回报,我知道商业有逻辑。但医学不只是商业,医生不只是商人,患者不只是消费者。如果我们把医疗完全交给市场,交给资本,交给利润最大化的逻辑,那我们失去的將不仅是医学的良心,更是人性的底线。”
这番话很重,重得让一些董事低下了头。但也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对。
王振华拍桌子站起来:“江时安!你別在这里唱高调!我们是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你想做慈善,可以用你自己的钱,別拿公司的钱、股东的钱去挥霍!”
“这不是挥霍,是投资。”江时安毫不退让,“投资於人的健康,投资於社会的公平,投资於医学的未来。而且,王董,你持有公司12%的股份,去年分红1.8亿。这些钱里,有多少是从那些治不起病的患者身上赚来的,你想过吗?”
这话太尖锐,直接撕破了资本温情脉脉的面纱。王振华脸色铁青:“你……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江时安平静地说,“时安医疗走到今天,確实创造了价值,但也积累了原罪——我们定价320万的人工心臟,成本不到50万;我们一个疗程80万的靶向药,研发成本早就在欧美市场收回了。这些超额利润,有多少是建立在患者的痛苦之上?”
他调出第三份文件——《医学的回归》:
“这份文件是我自己写的,没有数据,只有思考。我想请大家花五分钟时间看一看,然后再做决定。”
文件被分发下去。董事们翻开,看到的第一段话是:
“三十年前,我成为一名医生时,宣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那时我想的是如何用所学帮助需要的人。三十年后,我建立了一个医疗帝国,但常常在深夜问自己:我帮助的到底是谁?是那些付得起钱的人,还是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赵明霞看著这段话,眼眶湿润了。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基层卫生院工作的日子——没有先进设备,没有高薪,但每天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帮助人。后来进入卫生系统,再后来投资医疗企业,钱越来越多,但那种直接的感动越来越少了。
王振华草草翻了几页,把文件扔在桌上:“空洞!矫情!商场如战场,不是写散文的地方!”
但其他董事在认真阅读。李董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张董反覆看著某一页,陷入沉思;几位女性董事已经在悄悄抹泪。
十分钟后,江时安问:“各位,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
第一个发言的不是赵明霞,而是最年轻的董事陈默,40岁,代表新一代投资者。
“江董,我支持转型。”陈默的声音有些激动,“我是学医出身的,后来转行做投资。这些年我投资了很多医疗项目,赚了不少钱,但心里越来越空。看了这份文件,我想起了当年为什么学医——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如果时安医疗能够转型成功,探索出一条商业与公益平衡的道路,我愿意全力支持。”
接著是另一位董事孙女士:“我也支持。我母亲去年心臟病发作,因为及时送到了好医院,救回来了。但同病房的一个农村老太太,同样的情况,因为没钱,选择了保守治疗,三个月后就去世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医疗更公平一些,如果优质资源更可及一些,那个老太太可能现在还活著。”
支持的声音开始多起来。但反对的力量依然强大。
王振华冷笑:“说得好听!等股价跌了,分红少了,看你们还支持不支持!”
会议陷入了僵局。支持与反对的力量几乎持平,剩下的几位董事態度曖昧。江时安知道,需要最后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但不得不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