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靄还没漫出卢村的山坳，卢飞已经蹲在鸡棚门口拌饲料了。竹筐里的玉米碎和麦麩混合著野菜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一百多只鸡苗探头探脑地啄著他的裤脚，绒毛像揉碎的阳光，暖乎乎的。

“卢飞，你这娃子，倒真能熬。”李守业扛著锄头从田埂上走来，鞋尖沾著的露水打湿了裤脚，“我家老婆子说，你昨晚后半夜还在鸡棚里打转，是怕黄鼠狼再来？”

卢飞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笑了笑：“李叔，小心驶得万年船。上次被黄鼠狼叼走十几只，我可不敢再马虎了。”他说著，指了指鸡棚外围新拉的铁丝网，“您看，我连夜把围栏加高了，还在周围撒了硫磺粉，这下应该能防住了。”

李守业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你这心思倒是细。不过，卢村的山货虽好，可销路难啊。以前村东头的老王家也养过鸡，最后都砸在手里了。”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卢飞的心里。他当然知道销路的问题——卢村偏僻，山路崎嶇，就算鸡养成了，挑到圩市上卖，不仅耗力，收购商还会狠狠压价。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这个养鸡场，他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向城里的朋友借了一笔钱。

“李叔，我打算试试网上卖。”卢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城里上班时，见过有人在网上卖农產品，销量还不错。咱们的鸡是山地散养的，肉质肯定比养殖场的好，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网上卖？”李守业皱著眉头，显然没听过这个词，“就是在电脑上卖东西？那能有人信吗？人家又看不到鸡，咋知道是不是好东西？”

卢飞正想解释，突然听见鸡棚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咯咯”声，紧接著，是鸡苗扑腾翅膀的响动。他脸色一变，扔掉手里的饲料盆就冲了进去。

只见原本整齐排列的鸡笼被撞得东倒西歪，十几只鸡苗躺在地上，翅膀抽搐著，已经没了气息。剩下的鸡苗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咋回事？”李守业也跟著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卢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死去的鸡苗，发现它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羽毛都被血染红了。“是黄鼠狼！”他咬牙切齿地说，“昨晚我明明检查过铁丝网，怎么会……”

他顺著铁丝网仔细查看，发现靠近西北角的地方，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个小口，边缘还残留著新鲜的划痕。

“有人故意的！”卢飞的眼睛红了，“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毁了我的养鸡场！”

李守业也看出了端倪，他蹲下身，摸了摸剪开的铁丝网，脸色凝重地说：“这剪刀口很整齐，是用工具剪的。阿飞，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卢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刚回卢村没多久，除了和村主任卢德贵因为养鸡场的事有过几次爭执，再没和其他人起过衝突。难道是卢德贵？

“李叔，您先別声张。”卢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铁丝网修好，防止黄鼠狼再次偷袭。至於是谁干的，我会查清楚的。”

李守业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拿工具，却被卢飞拦住了：“李叔，您帮我照看一下鸡苗，我去镇上买新的铁丝网和工具。”

“你一个人去？”李守业有些担心，“山路不好走，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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