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幽灵只负责製造混乱(求收藏,追读)  帝国余暉:从敦刻尔克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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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5,加油完成。

“danke! danke sch?n!(谢谢!太感谢了!)”

德军第11装甲团第2营的维克多·克罗尔上尉(hauptmann viktor kroll)站在路边,双手紧紧握住让娜中尉的手,那副激动的模样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个友军后勤官,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或者说亲姐妹。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德军坦克兵正吹著口哨,像勤劳的工蚁一样,將最后一桶印著“国防军標准燃油”字样的油桶滚到他们的四號坦克旁边。

那是液体的黄金。那是进攻的血液。

“向第7装甲师致敬!向那个不知疲倦的隆美尔將军致敬!”

维克多上尉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虽然沾满尘土但依然笔挺的军官制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举手礼。他的眼神真诚——那是属於“战友互助”的感动。

“在这个混乱的早晨,能遇到你们,简直是元首的庇佑!如果不是这批油,我的坦克就只能趴在这里当废铁了!”

让娜中尉依然穿著那件並不合身的德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那双紧张颤抖的琥珀色眼睛。她努力维持著那个“脾气暴躁的阿尔萨斯后勤官”的人设,冷淡地点了点头。

“也祝你们好运,上尉。希望你们的引擎和你们的运气一样好。”

说完,她转身跳上了那辆欧宝卡车的踏板,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而在头车的驾驶室里,亚瑟·斯特林勋爵依然没有露面。

他就像是一个害羞的幽灵,或者是那个正在幕后操纵提线木偶的恶魔,静静地躲在阴影里。隔著满是灰尘的车窗玻璃,他看著那位感激涕零的德军上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帽檐。

这是一个回礼。也是一个告別。

“再见了,维克多。希望你喜欢我为你调製的『卡布奇诺』。”

隨著一阵齿轮嚙合的脆响,十二辆空载的欧宝卡车发出了轻快的轰鸣。车队加速,像一群完成了恶作剧的坏孩子,迅速消失在晨雾中,向著战场的边缘——也就是德军防线的结合部驶去。

维克多上尉目送著友军远去,直到车尾灯消失,才转过身,对著手下的士兵们大吼道:

“还在看什么?!这群第7装甲师的傢伙要去赶路,我们也有活要干!”

他拍了拍身边那辆刚刚加满油的四號坦克d型(panzer iv ausf. d),那冰冷的装甲板传来了令人安心的触感。

“把油箱加满!检查履带!把那些该死的英国雪茄分给兄弟们!”

上尉从那个“友军”送的盒子里抽出一支雪茄,就著坦克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好烟。英国人在享受这方面確实有一套。”

他看著远处那座在晨光中巍峨耸立的卡塞尔高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轻蔑。

“但在打仗这方面?哼。”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风中消散,就像他预想中即將崩溃的英军防线。

“所有车长注意!十分钟后发动进攻!目標:卡塞尔山顶!我们要把铁十字旗插在那个该死的教堂尖顶上!让第7装甲师的那帮飆车党看看,第6装甲师才是真正的攻坚王牌!”

“jawohl!(是!)”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片狂热的应答声。

迈巴赫hl120 trm引擎开始轰鸣。那是属於德意志工业结晶的咆哮,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要把整个世界碾碎的自信。

但这群德国人並不知道,在这激昂的引擎声深处,一种致命的化学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白糖在汽油中並不溶解,但隨著燃油泵的加压和引擎温度的升高,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正在隨著燃油喷射进入滚烫的气缸。

它们將在那里融化,变成焦糖,最后变成坚硬的积碳,像水泥一样糊死每一个活塞环,堵塞每一个喷油嘴。

那是亚瑟·斯特林留下的诅咒。一种甜蜜的、不可逆转的诅咒。

……

07:15,卡塞尔高地,英军格洛斯特郡团防线。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也是折磨。

对於蹲在战壕里的英军士兵来说,早晨的湿气像毒蛇一样钻进骨缝,但这並不比他们心中的绝望更冷。

这里是死地。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就在昨天,最后一条通往敦刻尔克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切断了。他们被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死亡。为了给那些正在海滩上排队的同胞爭取时间。

“这算什么?被遗忘的军团?”

在一处隱蔽的反坦克炮位上,一名年轻的装填手用颤抖的手擦拭著那枚黄铜色的2磅炮弹,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中士。德国人把我们包围了。我昨晚听到了履带声,满山遍野都是。”

“闭上你的嘴,列兵。”

炮长——一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正透过炮队镜死死盯著山脚下的迷雾。他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菸捲,满脸鬍渣,眼神却像岩石一样坚硬。

“只要还没死,就给我把炮弹塞进炮膛里。记住,我们是格洛斯特团。我们在埃及没跑过,在伊普尔没跑过,在这里也不会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中士的心里也在打鼓。

他只有这一门欧德军需(ordnance qf)2磅炮。这种40毫米口径的小牙籤,打打装甲车还行,要是遇到德国人的三號或者四號坦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且,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来了,他们来了。”

观察哨悽厉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坦克!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那是……上帝啊,那是整整一个装甲营!”

晨雾散去。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

在山脚下的开阔地上,原本空荡荡的田野此刻已经被钢铁填满。

这可不是那种拿著三八大盖、裹著兜襠布试图用肉体去阻挡钢铁的东方蛮族式衝锋。

德国人展示的是另一种维度的暴力美学。那是一次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只遵循几何学与弹道学原理的『装甲楔形阵』。在这些普鲁士军官眼里,战爭不是狂热的献祭,而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展现在英军面前的,是1940年德国国防军最引以为傲的標准装甲营编制。按照战时编制表,一个满编的装甲营拥有71至75辆坦克,每一辆都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这个楔形阵的最锋利处,是第6装甲师的核心力量——中型坦克连。

领头的是14辆涂著深灰涂装的四號坦克d型(panzer iv ausf. d)。这些重达20吨的战车是此时德军手中的“重锤”,它们装备的75毫米kwk 37 l/24短管榴弹炮,那粗短的炮管虽然看著有些滑稽,且对付装甲目標颇为吃力,却是步兵和掩体的绝对噩梦。

而在四號坦克的两侧翼,如同狼群般展开的,是两个轻型坦克连的主力——超过40辆捷克造的38(t)轻型坦克。

这些铆接装甲的捷克战车虽然防护稍弱,但以其卓越的机械可靠性和那门精准的37毫米斯柯达炮著称。它们灵活、快速,像是一群围绕著雄狮狩猎的猎犬,负责撕咬敌人的侧翼。

再加上穿插其中的指挥坦克和半履带车,整个攻击正面宽达一公里。

几十个白色的铁十字徽標在晨光下反射著寒光,履带捲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这不仅仅是一支部队,这是第三帝国工业能力的暴力展示。

轰——轰——轰——!

德军的进攻开始了。

铁十字徽標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75毫米短管榴弹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球。高爆弹呼啸著砸向英军阵地,掀起漫天的泥土和残肢。

“隱蔽!隱蔽!”

英军阵地上一片混乱。机枪手被炸飞,堑壕被填平。

而在那硝烟之中,德军坦克群发动了衝锋。

那是令人绝望的机械压迫感。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了一股洪流,履带碾碎大地的震动顺著地面传导到每一个英军士兵的脚底,震得人心臟发麻。

它们在爬坡。

卡塞尔高地的斜坡虽然陡峭,但在德军优秀的机械性能面前,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距离800码!”老中士大吼,“稳住!別开火!等到500码再打!我们要打侧甲!”

他看著瞄准镜里那辆越来越大的四號坦克,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太快了。这群德国人冲得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碾过第一道战壕。到时候,这就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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