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曹操愣住了，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侯渊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道：“子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些豪族乡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盘踞陈留多年，根深蒂固。我们上门去借，他们岂会答应？这与明抢何异？”

“对啊，”张子谦一脸“你终於说到点子上了”的表情，看著夏侯渊，讚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就是明抢，哦不，说错了，是『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自己的逻辑：“你们想啊，咱们现在是什么？是军队！军队是干嘛的？保家卫国的！他们那些有钱人，住在城里，享受著太平日子，是不是也该为这份太平出点力？”

“理是这个理，可……”曹仁还是觉得不妥。

“別可是了。”张子-谦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就是想得太多，瞻前顾后。我问你们，董卓在洛阳是怎么干的？”

提到董卓，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董卓乃国贼，倒行逆施，劫掠百官富户，天人共愤！”

“对嘛！”张子谦一拍手，“你看，连国贼都知道没钱了要去抢……呸，去拿。我们是兴义兵討伐国贼的，比他正义多了吧？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找治下的有钱人『借』点军费，用来维持军队，將来好继续討伐国贼，这有什么问题？”

他看著一脸纠结的曹操，循循善诱道：“老板，你想想，我们不是白拿。我们可以给他们打欠条嘛！就写上『今向某某某暂借粮草多少，钱財几何，待日后天下太平，加倍奉还』。落款就写你曹孟德的大名。他们要是认，就高高兴兴地把钱粮送出来。要是不认……”

张子谦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掂了掂自己那根靠在墙边的禹王槊。

“……那我就亲自上门，帮他们认清一下形势，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张子谦这套歪理给震住了。

抢钱，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还打欠条？这欠条跟厕纸有什么区別？日后天下太平？谁知道猴年马月！加倍奉还？谁信啊！

可偏偏，他们又觉得，张子谦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尤其是最后那句“讲讲道理”，让夏侯惇、曹洪这些见识过张子谦“讲道理”方式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们完全可以想像，当那根一百八十斤的禹王槊摆在那些乡绅豪族面前时，道理会有多么的好讲。

曹操的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他出身官宦世家，受的是儒家教育，虽然性格中有著不拘小节、唯才是举的一面，但这种近乎於强盗行径的手段，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牴触。

可是，现实的困境就摆在眼前。没钱，军队就要散伙。军队散了，他曹孟德还谈什么扫平四海，廓清寰宇？一切都將成为泡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子谦的身上。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没有任何道德和规则的束缚。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异常有效。

或许……自己真的被那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董卓可以做，我为何做不得？他为一己之私，我为天下大义！

曹操的眼神，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按子谦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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