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兹瘫在地上，一身骚臭，看著曹操那张“关切”的脸，只觉得比看到活鬼还要可怕。他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一辈子在陈留横著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可委屈又有什么用？看看地上那坨青铜疙瘩，再看看旁边那个正在活动手腕，似乎意犹未尽的煞神，卫兹知道，今天不把血出够，他卫家可能就要从陈留除名了。

“曹……曹將军，我……我这就去……去命人清点府库……”卫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哎，卫家主不必如此著急。”曹操笑呵呵地扶著他，那態度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子谦，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去卫家主家的客厅里歇歇脚？”

张子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行啊，正好有点渴了。老头儿，你家有好茶吗？没有的话，白开水也行。”

卫兹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地喊著：“有！有！上好的毛尖！快！快给这位……这位將军上茶！”

曹操和张子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卫家的主厅，那感觉不像是来“借钱”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曹洪带著几个亲卫，一脸坏笑地“协助”卫家的管家去清点钱粮，整个卫府上下，再没人敢露出半点不敬。

曹操坐在主位上，端著卫家下人战战兢兢奉上的香茶，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了整顿洛阳风气，棒杀权贵，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却也因此得罪了无数人，处处碰壁。他也想起了酸枣会盟时，自己散尽家財，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可兵败之后，那些人又是如何的树倒猢猻散。

他一直以为，成大事要靠名望，靠仁义，靠谋略。可今天，张子-谦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人情世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什么叫王道？什么叫霸道？

或许，当你的拳头足够大时，你所说的话，就是王道。

“老板，想什么呢？”张子谦的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思绪。他没碰那杯茶，而是从怀里掏出个水囊，自己灌了一大口。

“没什么。”曹操回过神，看著张子谦，“只是在想，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恐怕於我名声有损。”

“名声？”张子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烧鸡吗？现在咱们最缺的是什么？钱！粮食！有了这些，才能把队伍拉起来，才能让兄弟们吃饱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打仗。打了胜仗，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声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咱们是『借』，又不是抢。打了欠条的，多讲究啊。他们要是不乐意，那是他们觉悟不够，不懂得支持国家重点项目。我这叫帮他们提高思想觉悟，是做好事。”

曹操听著这套歪理，竟然无言以反驳。他发现自己快要被张子谦的逻辑给同化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曹操端起茶杯，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一个时辰后，曹洪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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