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剧县城外，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在经歷了短暂的狂喜之后，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安静。

传令兵已经退下，那封被曹操狠狠拍在桌子上的战报，此刻正被夏侯惇、夏侯渊、于禁等一眾將领爭相传阅著。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佩服、难以置信，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嘆。

“他娘的……十天，就十天！把整个豫州给打穿了？”夏侯惇这个暴脾气，第一个嚷嚷起来，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帐篷都抖了三抖，“我早就说了，子谦那小子不是人，是个怪物！你们还不信！”

他嘴上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根本藏不住。

“这……这已经不是用兵如神能解释的了。”夏侯渊拿著战报，手指在上面划过，嘴里嘖嘖称奇，“八千骑兵，奔袭千里，连下三郡。最关键的是围点打援那一仗，全歼五万大军，还把纪灵的脑袋给砍了……这战损，不足千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于禁为人沉稳，看得也最仔细，他指著战报上的一处说道：“这里写了，子谦將军利用夜色和袁术军的军服，诈开了汝阴城门。这一招，胆子也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何止是胆子大！”一个年轻些的將领忍不住插嘴，“你们看他和孙策交手那段，那可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儿子，也是个出了名的猛人。结果呢？被子谦將军追著打，最后还是靠著老將黄盖拼死断后，才捡回一条命。这武艺，怕是真的天下第一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帐篷里再次热闹起来，討论的全是张子谦那神乎其技的操作。

曹操坐回主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当然高兴，高兴得想立刻摆酒庆贺三天三夜。张子谦送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完整的豫州，更是一剂强心针，让整个曹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可高兴过后，就是烦恼。

一种甜蜜的烦恼。

张子谦太能打了，功劳也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做主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封赏才好。

十天平定豫州，这是什么概念？

想当年，他为了拿下兗州，跟吕布、跟各路世家豪族斗智斗勇，打了多少硬仗，死了多少兄弟，花了多少心血？

再看看自己现在，被几十万黄巾军拖在青州，一个月了，寸步难行，损兵折將，焦头烂额。

两相对比，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手下的这帮兄弟，夏侯惇、曹仁、于禁，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將？可跟张子谦一比，就好像……好像差了点意思。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规格问题。张子谦办事的规格，已经超出了正常將领的范畴。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当眾人传阅战报时，除了震惊和佩服，有些人的眼神里，还夹杂著一丝苦涩和无奈。

是啊，有这么一个珠玉在前，光芒万丈，让其他人怎么活？以后打了胜仗，功劳跟张子谦的一比，怕是都拿不出手了。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曹操不怕將领们有野心，就怕他们没心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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