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碰巧赶在姜巧巧刚回身体过来擦拭，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我睡了一上午，哪会瞎想东西。”

“所以是春梦嘍？我来摸一下巧巧的小裤裤。”

“赵姨——！”

“好好好，姨不逗你了。”

赵姨微笑著擦完姜巧巧的上半身，收拾洗脸盆和毛巾：

“我去通知厨师做饭，巧巧今天想吃什么？”

“赵姨会做饭吗？”

“我会，但我只会家常菜。”

姜巧巧盯著赵姨，很认真地说：

“我想问，大白菜和娃娃菜有什么区別？为什么小白菜和大白菜看起来差那么多也叫白菜？小白菜和油菜长得那么像，该怎么分辨？”

“？？？”赵姨愣了几秒，隨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改天我把这四样蔬菜找来，你多观察一下就会分辨了。”

“嗯。”

赵姨端著洗脸盆走出去，姜巧巧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赵姨。

“我想问一些事情。”

“可以啊。”

赵姨笑眯眯走回来，坐在床头边。

姜巧巧坐起来，在背后垫上枕头靠著，斟酌了一下词汇，在想不让赵姨误会的问法，说：

“赵姨今年四十多了，不结婚，也没孩子，家里催你相亲吗？”

“相亲……巧巧今天真奇怪，又是问做菜方面的事情，又是问相亲……”

“我……”

“像这个年纪会考虑的事情。”赵姨说。

“啊？啊，嗯，对。”

姜巧巧本来还想解释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词，但是既然赵姨自己『悟了』，就省得想理由了。

赵姨说：“我大学交过男朋友，他大四去別的城市实习，我攒钱坐绿皮火车去看他——那个年代高铁很少。我看到他床上躺著一个脱得光溜溜的女生，之后我们就分手了，我对感情不抱希望，蹉跎时间，到了这个岁数。”

“相亲呢？”姜巧巧追问。

“父母带我相亲过几次，我那时候对相亲很抗拒，一方面是男朋友出轨刺激到了我；另一方面，我觉得自己太小，照顾不了自己，也没办法照顾別人，成立一个家庭。”

“很烦吗？”

“烦得不行，感觉相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理解的事情，后来年纪大了，明白父母是担心我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希望我找一个伴，两个人互相帮衬——终归是为了我好。这句话或许很多孩子討厌，但是真的没错，世界上大部分父母是爱孩子的。”

“这样啊……”

姜巧巧想到了林然的父母催婚、隔壁邻居父母介绍相亲对象，或许这个年纪烦恼，年长一些就理解了。

同一件事，每个阶段看待的角度不同，得出的感受也不同。

姜巧巧假装不经意的问：

“我有个朋友，她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生，对方突然想线下见面，我的朋友也不是说討厌见面，就是……她形容不出来，不想？不愿？逃避？”

“巧巧竟然有朋友？”赵姨一脸惊讶的样子。

“……”

姜巧巧差点绷不住骂街了。

最亲的人，说的话才最扎心。

林然嘲讽她没朋友，她当做耳旁风；赵姨也说自己没朋友，就像冬日里的刀子戳进心臟，扎心啊。

看到女孩心塞的表情，赵姨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

“不是討厌，却又不想不愿见面，同时担忧害怕，这不就是害羞嘛！”

“……”

姜巧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臟剧烈跳动起来，耳边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她感觉脸颊滚烫，赶紧低下头，不想让赵姨发现自己的异样。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消息。

姜巧巧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著迅速將屏幕盖到床上，不让別人看见

赵姨观察到了女孩微微上扬的嘴角，於是好奇地问：

“谁发的消息，让巧巧这么开心。”

“没什么，骚扰简讯。赵姨快去催厨师做饭，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行，我这就去。”

赵姨起身离开。

姜巧巧看著她的背影，下意识攥紧手机，压抑上翘的嘴角。

刚才的消息是：

“林然：我妈说这顿饭菜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