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吏员巴结!这是我今生仅有的机会! 大周仙官
他看著桌上那件散发著微光的八品灵器。
他知道,自己只要点点头,苏家村的房屋问题便能迎刃而解,而且是超出预期地解决。
但同时,他也將欠下於旭一个实打实的人情。
“於兄……”
良久,苏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也带著几分自知之明:
“你真的,高看我了。”
“我如今不过是通脉九层,连百艺证书都没有,距离那三级院的门槛,还差著十万八千里。”“高看不高看………”
於旭听到这句推辞,並没有气馁,反而半开玩笑地打断了苏秦的话。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显然,他对於二级院接下来的局势,有著极深的了解。“还有两个月零五天。”
於旭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语气中带著一种篤定的期许:
“很快,咱们就都知道了。”
两个月零五天。
这並非隨意说出的数字。
苏秦的眼眸微微一凝。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间节点意味著什么。
那正是决定著二级院学子命运,决定著谁能直升三级院的……
年终大考!
於旭这是在明牌下注,赌他苏秦能在年考中一飞冲天。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以及对方这般坦荡磊落的態度。
苏秦知道,若是再推辞,便显得自己太过矫情,也太不近人情了。
“呼……”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胸中那股子原本的警惕与疏离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站起身来,面容肃穆,不再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属於强者的坦然与豪气。“既如此……”
苏秦伸出手,一把將那尊【八品灵器一一打铁小人】握入掌心。
他看著於旭,眼神清亮,掷地有声:
“我今日,便承了於兄这份香火情。”
“交了你这个朋友!”
“好!”
於旭见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那是悬在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的痛快。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告別於旭后,苏秦寻了个僻静处,指尖轻触腰间铭牌。
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他的身形吞没。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双脚便已踩在了坚实的泥土上。
入眼处,是熟悉的村口那棵老槐树。
苏秦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与新米混合的清香,正欲迈步向村內走去。
“嗒。”
一声极轻的响鼻声,突兀地传入耳中。
苏秦脚步一顿。
他抬头望去。
只见在老槐树的阴影下,静静地站著一匹马。
那马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如缎,四蹄修长有力。但这並非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当苏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匹马竟然也微微偏过了头。
那双马眼之中,没有寻常牲畜的懵懂与惊慌,反而透著一股子极具人性化的沉稳。
更令苏秦心头微震的是……
那匹骏马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竞然十分人性化地低下头,前蹄微微屈膝,衝著他……
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那匹马的身上悄然散发出来,將苏秦笼罩其中。
“妖兽!”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绝对不是凡俗的马匹,而是货真价实、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
且看这气机內敛、收放自如的架势,其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通脉期的极高境界。
“这等凶物,怎会出现在苏家村?”
苏秦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运转身体元气。
但紧接著,他仔细打量了那匹马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马……看著怎么有些眼熟?”
这枣红色的皮毛,这神骏的体態。
苏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
就是这匹马,载著那位身穿暗红官服的吏员,带著那份沉甸甸【风调雨顺】的敕令,踏碎了苏家村的绝“黄秋师兄的坐骑?”
苏秦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感慨。
“难怪……”
“难怪当日我只觉得这马神骏,却並未察觉出它的异常。”
那时的他,不过初入通脉一层,根基尚浅,五感与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头高阶妖兽刻意收敛的偽装。而现在……
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让他能够清晰地洞察到这匹马体內那如火山般蛰伏的恐怖力量。
“黄师兄……不愧是百兽堂出来的高徒。”
苏秦在心中暗自讚嘆:
“这御兽一脉的基本功,果真是扎实得可怕。
能將一头性情暴烈的妖兽,驯服得如此温顺且通人性,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吏员可比。”
“不过……”
苏秦的目光越过骏马,望向村子深处。
“黄师兄不在县衙当差,怎么会突然来苏家村?”
带著这一丝好奇,苏秦没有惊动那匹极有灵性的坐骑,而是加快了步伐,向著村內走去。
刚绕过村口那排低矮的土墙。
前方打穀场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人声。
“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大人……您这也太客气了!您太折煞我们了!”
声音有些耳熟,透著一股子强烈的惶恐与侷促。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打穀场上,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些他从小叫到大的街坊邻居。
二牛的媳妇翠花婶、隔壁的三大爷、还有几个平日里在村口纳鞋底的婆子。
此刻,这些人手里,竞然人手提著两只毛色鲜亮、扑腾著翅膀的母鸡。
那母鸡个头极大,羽毛隱隱泛著微光,显然不是寻常的家禽。
而乡亲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占了便宜的喜悦,反而满是涨红的窘迫。
他们正拚命地想要將手里的母鸡塞回给站在对面的一人。
那人一身暗红色的便服,未著官帽,正是【驛传马递】一黄秋。
面对著乡亲们的推辞,黄秋並没有摆出那副在县衙里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竞掛著难得的温和。
他甚至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大声道:
“几位叔伯婶子,你们这可就见外了!”
“我和苏秦,那是一个道院出来的师兄弟!论起辈分,我也就是个晚辈。”
“你们是苏秦的长辈,那就是我黄秋的长辈。叫什么大人?叫我黄秋就是了!”
黄秋指著那些母鸡,语气轻鬆,极力淡化这些东西的价值:
“再说了,各位长辈。”
“这些土鸡,不过是我在县城郊外那几亩薄田里散养的。没入九品,算不得什么灵兽。”
“也就是平日里餵了点沾著灵气的米糠,让它们长得壮实了些,下蛋勤快了点罢了。”
“真不值什么钱。”
“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收著,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也算是我这个当师兄的,给苏秦的乡亲们尽的一点晚辈心意!”
黄秋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抬高了苏秦,又拉近了关係,还將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理所当然地推了出去。
然而。
乡亲们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
官老爷就是官老爷。
哪怕是不入流的小吏,那也是能一句话决定他们生死的天。
“使不得啊!黄大人!”
三叔公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连连顿地:
“您是正儿八经入了咱们大周仙朝名册的吏员老爷!是吃皇粮的贵人!”
“咱们不过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哪有资格收您的礼?”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苏家村成什么了?那不是成了贪得无厌的刁民了吗?”
“您快收回去吧,您的心意,咱们心领了,心领了!”
老人家態度坚决,周围的乡亲们也跟著连连点头,生怕沾了这带著“官气”的便宜,日后惹来什么麻烦黄秋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夹杂著几分对於这种淳朴乡风的敬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黄师兄给的,大家就收下吧。”
一道温和、清朗,且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定感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眾人齐齐回头。
“秦娃子!”
“秦娃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在这情急与慌乱之下,乡亲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出了那个最熟悉、最没有距离感的称呼。话一出口,几位年长的族老脸色微变,似乎觉得在官老爷面前这般称呼一位“天元”,实在有失体统,刚想开口训斥。
苏秦却已面带微笑,大步走入人群,直接將那几分尷尬化解於无形。
“还是这个喊得亲切。”
苏秦目光温润地扫过那些涨红了脸的乡亲,笑著打趣了一句。
隨后,他转过身,面向黄秋,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礼:
“黄师兄,劳您破费了。”
黄秋见苏秦出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诚热络。
他连忙上前托住苏秦的手臂:
“苏师弟这说的是哪里话。”
“一点土產,不值一提。”
“倒是师弟你,在月考中大放异彩,如今更是……”
黄秋的话语顿了顿,目光在苏秦身上飞速扫过。
虽然苏秦气机內敛,但那种隱隱散发出的,犹如渊淳岳峙般的厚重感,让黄秋这位在通脉境沉浸多年的老吏,心头不由得猛地一颤。
“看不透………”
黄秋心中暗惊。
他原本以为,苏秦能在月考中杀入前五十,多半是藉助了那【万愿穗】的神异。
可如今看来,这短短十来天的功夫,这位师弟的修为,怕是又有了极其恐怖的进境。
甚至……已经让他这个老油条,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不愧是天元……”
黄秋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中不自觉地多了一份对等,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请教的意味:
“师弟如今名动二级院,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师兄我这也就是提前来沾沾喜气。”
苏秦並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那里举著母鸡、手足无措的乡亲们。
“二牛哥,翠花嫂子。”
苏秦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二牛的手背上,將那只正欲递还回去的母鸡推了回去:
“收下吧。”
“这是黄师兄的一片心意。”
“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咱们苏家村小家子气,生分了师兄的好意。”
听到苏秦发话,二牛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掛著和善笑容的黄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翠花嫂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此刻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可是秦娃子……这可是官老爷的东西啊……自们……”
“媳妇,別说了。”
二牛忽然反手抓住了媳妇的胳膊,力道有些大。
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虽然是个只懂种地的粗人,但他並不傻。
他看著苏秦那平静的侧脸,看著黄秋那完全没有官架子、甚至可以说是带著几分討好的姿態。二牛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之前苏海在村头说过的话。
“秦儿……是做大事的人了。”
二牛深吸了一口气,將媳妇拉到身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敬畏:“媳妇,快收下。”
“你还没看明白吗?”
二牛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翠花耳边快速说道:
“秦娃子出息了………”
“他现在,是能和这县里正经的吏员老爷,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人物了!”
“黄大人这不是给咱们送礼。”
二牛的目光扫过那些母鸡,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他这是在给秦娃子送面子。”
“咱们若是拒绝了,那就是驳了黄大人的面子,更是让秦娃子在同门面前难做。”
“这东西,不烫手。”
二牛挺直了腰板,將那两只母鸡稳稳地拎在手里,声音虽然依旧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骄傲:“因为……”
“这是咱们,替秦娃子收的礼!”
翠花听得半懂不懂,但看著自家男人那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后面。有了二牛的带头。
其他的街坊邻居们,也都不是榆木疙瘩。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彼此的眼中读懂了这层意思。
是啊。
秦娃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地乱跑的皮猴子了。
他是二级院的生员,是天元。
是让官老爷都要客客气气上门送礼的大人物。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不能在外面给娃丟人,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多谢黄大人赏赐!”
“谢过黄大人!”
乡亲们不再推辞,纷纷收下了手中的礼物,对著黄鞦韆恩万谢,但那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惶恐,多了一份因为苏秦而生出的底气。
隨后,他们极为识趣地散开,给这两写“大人物”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人群渐渐散去。
黄秋看著这些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转盲头,看向苏秦。
“苏师弟,你这群乡亲,倒是淳朴得可爱。”
黄秋拍了拍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不宫,他们也確实有眼力见儿。”
“看得出,你在这苏家村的威望,已然是根深蒂固了。”
苏秦微微一笑,引著黄秋向自家位子走去。
“乡亲们都是看著我长大的,不宫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罢了,当不得黄师兄如此夸讚。”
两人並肩走在村道上。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家村的那些村民们,远远丞站在自家的院门口,或者田埂上。
他们默默丞望著苏秦和黄秋有说有笑、並肩远去的背影。
没有人再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如明镜一般清楚。
他们看著那个穿著青衫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棵令在这片贫瘠土丞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生长的参天大树。
他们知道。
“秦娃子………”
三叔公拄著拐杖,望著那个背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低声呢喃:
“距离他真令把名字,刻在那大周仙朝的金册上……”
“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