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遗书  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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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很安静。

那十几个不肯走的老僕,此刻都聚在院中,默默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荀彧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一个时辰了。

没有人敢敲门。

没有人敢出声。

终於,门开了。

荀彧走出来,手里拿著几页纸。

他把那些纸递给最老的那个僕人。

“阿福。”

老僕颤抖著接过。

“这是...”

“我的遗书。”荀彧的声音很平静,“一封给天子,一封给丞相,一封给我弟弟荀諶,一封...”他顿了顿,“给北边那个人。”

老僕的眼泪流了下来。

“主公...”

“等我们走后,你把门打开,让丞相的人进来。”荀彧继续说,“他们会搜府,会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但这份遗书,你藏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老僕手里。

“这是先帝赐给我父亲的。你拿著它,出城去。城门口的守卫,应该还记得这块玉。”

老僕跪下了。

“主公!老奴不走!老奴要陪著您!”

荀彧弯腰,把他扶起来。

“阿福,你跟了我三十年。”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遗书,只有你能送出去。”

老僕哭著点头。

荀彧转身,走回屋里。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梅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新芽嫩绿。

春天来了。

但他的春天,已经结束了。

---

酉时,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封信。

那是荀彧派人送来的。

只有一句话:

“二十年君臣,今日两清。彧死之后,愿丞相好自为之。”

曹操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第一次见荀彧时,那个人眼中的光芒。

他想起官渡之战时,那个人彻夜不眠为他筹划的身影。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两个人在灯下对坐,谈论天下大势的情景。

那些年,他们是君臣,也是知己。

如今,知己要死了。

而他,是杀死他的那个人。

“文若...”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低一次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案上。

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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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听著庞统的匯报。

“荀彧写了遗书。”他的声音很轻,“一封给天子,一封给曹操,一封给荀諶,一封...”他顿了顿,“给使君。”

我怔住了。

“给我?”

“是。”庞统点头,“据內线传出的消息,他把遗书交给了一个老僕,让那人想办法送出城。”

我沉默。

荀彧。

那个我从未谋面的人,那个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的人。

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呢?”

“还不知道。”庞统摇头,“但臣猜测,应该是...”他没有说下去。我替他说完。

“应该是劝我,善待他的族人。”

庞统点头。

“很可能。”

我望著舆图上许都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点,此刻正有一个人在等死。

他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用死,来给曹操一个教训。

他用死,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士元。”

“在。”

“你说,他值吗?”

庞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对得起自己,就值。”

亥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夜色降临。

荀彧坐在廊下,望著那株梅树。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荀惲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惲儿。”

“在。”

“怕吗?”

荀惲沉默片刻。

“怕。”他说,“但父亲在,儿就不怕。”

荀彧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下,这个年轻的儿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好。”他轻声道,“是荀家的子孙。”

荀惲低下头。

“父亲,咱们...什么时候?”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北方那颗最亮的星。

那是北斗的方向。

那是襄平的方向。

那是...他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

“快了。”他终於开口,“天亮之前。”

荀惲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紧紧握住了父亲的手。

五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

荀彧站起身,走到那株梅树前。

嫩绿的新芽,在晨光中闪著光。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叶片。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那是一种很烈的毒药,是他很多年前准备的。

他一直留著,就是等著这一天。

药效很快。

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然后慢慢蔓延到四肢。

他扶著梅树,慢慢坐下。

荀惲跪在他身边,紧紧握著他的手,泪流满面。

“父亲...父亲...”

荀彧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惲儿...记住...那封信...”

荀惲拼命点头。

“儿记住了...儿记住了...”

荀彧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北方那颗已经暗淡的星。

那颗星,此刻已经看不到了。

天亮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辰时,下邳。

我正在舆图前沉思,庞统匆匆进来。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使君,许都急报。”

他递上一张纸条。

我接过,展开。

只有一行字:

“荀彧卒。时建安七年三月初六辰时。”

我看著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庞统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但我心里,却像压著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荀彧死了。

那个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那个在许都闭门不出三个月的人,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的人——

死了。

“士元。”

“在。”

“那封信呢?”

“还在路上。”庞统轻声道,“应该很快就会到。”

我点头。

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著舆图上许都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点,此刻,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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