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

回到出租屋脱了外套，他几乎是哆嗦著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身体蜷缩著，靠著自身那点可怜的热量慢慢回温。

刚觉得手脚有点知觉，手机就响了。

视频通话的铃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王皓拿起来一看——是妈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五十岁上下，眼角皱纹很深，但笑容很温暖。

背景是家里堂屋，墙上还贴著他高中时得的奖状。

“妈。”王皓喊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点。

“皓皓，”妈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你这……是在床上？今天没上班啊？”

王皓心里一紧，赶紧解释：

“上了，妈。”

“今天公司开了个大单，老板让我提前下班了。”

“哦哦，提前下班好，能多歇歇。”

妈妈点点头，脸上没太多怀疑，只是眼里有些心疼：

“看你那被窝，薄不薄？城里冷吧？”

“不冷，有空调。”王皓撒谎道。

“那就好。”妈妈顿了顿，问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问的问题：

“今年啥时候放假啊？这眼瞅著没几天就过年了。”

王皓算了算：“大概腊月二十五六吧，跟往年差不多。”

“不行，”妈妈语气难得地坚决：

“今年你得早点回来，最晚腊月二十之前。”

王皓一愣：“为啥？公司那边……”

“你堂妹晓雅，腊月二十二结婚。”妈妈打断他：

“你这当堂哥的，不得提前回来帮帮忙？送亲、张罗，事情多著呢。”

堂妹……晓雅。

王皓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扎著马尾、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的女孩。

比他小一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係很好。

前年他最难的时候，交不上房租，是晓雅偷偷给他转了三千块钱，还说“哥，你先用著，不著急还”。

说是堂妹，其实跟亲兄妹没什么区別。

只是妹妹这突然要出嫁了，他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鬼使神差的他又反问了一句，似乎是要再次確认：

“晓雅……要结婚了？

“是啊，对象是邻村的，人挺踏实，说是在事业单位上班。”妈妈说著，语气里带著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你们这些孩子，一转眼都成家了。”

成家……

王皓心里那点因为收到钱而升起的雀跃，瞬间被压了下去。

堂妹都要结婚了，他这个当哥的，连辆车都没有。

到时候送亲，难道要他骑著小电驴跟在婚车后面？

或者，厚著脸皮去坐別人安排的车？

村里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

“王皓那小子，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车都买不起？”

租车就更不用想了，那村里人估计更会说他没钱还要蹦面子呢！

不是说要多好的车，哪怕是个十万块的国產车，开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起码送亲的时候，他能开著自己车，体体面面地送妹妹出嫁。

可现在……

他看了眼微信余额，加上今天刚收的，也就四千出头。

离十万，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