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暖气足，热烘烘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点菜没？”王皓问。

“点了。”吴良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还要加啥。”

王皓扫了一眼，毛肚、黄喉、牛肉、虾滑……都是硬菜。

这一顿下来，少说两三百。

放在以前，他肯定肉疼。

但现在……

“再加份脑花吧。”他说。

“哟，阔气了啊。”吴良调侃道，招手叫服务员加菜。

王皓开口道：“嗨！之前都是你请，我这好不容请一回，再怎么也不能太抠搜了不是？”

吴良笑了笑：“行！”

锅底很快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两人边涮边聊。

“皓子，”吴良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说真的，你这段时间那销售……跟开了掛似的。到底咋回事？”

“给兄弟传授传授经验？”

王皓早就料到他会问。

“运气好。”他涮著牛肉，语气儘量平淡：

“碰到了几个大客户，转介绍又多，就这么滚起来了。”

吴良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也是，销售这行，有时候真看运气。你之前就是差点运气。”

他没再追问。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髮小，王皓是什么人他清楚，真要有门路，早该发了。

现在这样，除了运气，好像也没別的解释。

“对了，”吴良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想换房子，还换不换？”

王皓眼睛一亮：“换！必须换！我那破屋，冬天能冻死人。”

“你之前不是说没钱吗？”吴良狐疑地看著他，“咋，真发財了？”

王皓含糊道：“之前是攒了点，一直捨不得花。”

“现在实在受不了了，再住下去要冻出病。”

吴良没怀疑，点点头：“也是，你那地方我去过，確实不是人住的。”

他想了想：“我住那公寓，环境还行，有空调，独立卫浴。”

“一个月一千五，押一付一。”

“我认识房东，他说他在隔壁小区还有一套空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一千五……比现在贵了整整三倍。

但王皓算了算帐。

现在手里有三万多块，接下来还有设计单和酒水提成，一千五的房租，负担得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暖和。

他以后大概率不用天天去公司，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屋里待著。

一个暖和的环境，太重要了。

“行！”王皓拍板，“你帮我问问，要有空房，我明天就搬。”

“正好明天休息，你也能帮我搭把手！”

“没问题。”吴良爽快答应，“搬家的事儿包我身上。”

房子的事定了，王皓心里又踏实一分。

他喝了口啤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良子，还有个事……我想买车。”

吴良正在捞虾滑，闻言手一顿：“买车？咋突然想买车了？”

“我堂妹腊月二十二结婚，我得回去送亲。”王皓把家里的事简单说了说，“没辆车……不像话。”

吴良听完，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你堂妹结婚，当哥的是得撑撑场面。那你预算多少？”

“十万左右吧。”王皓说，“国產的就行，能开回去送个亲，平时在城里代个步。”

吴良没立刻说话，掏出手机算了算。

“皓子，我给你算笔帐。”他抬头：

“你这几天开的单，到十五號发工资，按照你这个势头，起码能够到手里能有七八万！”

吴良分析道，“八万块钱，其实选择挺多。”

“你要是愿意贷点款，甚至可以看看宝马3系、奔驰c，现在降价挺狠，二十多万就能落地，首付八万左右，月供三四千。”

他看王皓皱眉，赶紧补充：

“我不是劝你买贵的，是说有这个可能。”

“你要是想全款，十万左右也有不少好车，合资的、国產的都有。”

王皓沉默了一会儿。

吴良说的没错，如果一切顺利，他確实能凑出十万。

甚至贷点款，买辆更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

“不了。”他摇头，“就十万，全款。国產的挺好。”

吴良有些意外：“为啥？有预算上个好点的唄，开回去也有面子。”

王皓苦笑：“良子，我跟你不一样。”

“你这几年稳定，有积蓄。”

“我……我是穷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钱来得是快，但以后还能不能挣到，我不知道。”

“背上个月供，心里不踏实。”

“万一哪天这酒卖不动了，我连贷款都还不起。”

吴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他懂王皓的意思。

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也经歷过。

“行。”吴良拍拍他肩膀：

“十万就十万。我帮你留意著，这个价位的好车不少。有合適的告诉你。”

“谢了，兄弟。”

“谢啥。”吴良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火锅热气腾腾，窗外夜色渐深。

王皓看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房子要换了。

车……好像也有著落了。

爸妈那边……今年回去，终於能带点像样的东西，而不是两手空空。

他夹起一片煮得正好的牛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辣，鲜，香。

这是挣钱的味道。

也是……希望的味道。

“对了，”吴良忽然想起什么：

“我表姐那几个姐妹的单子，我明天把需求发你。”

“你跟你朋友说，报价別太低，她们不差钱。”

“行。”王皓点头。

他心里又踏实了一分，如果又于欣欣跟林薇两条线稳定变现的话，那么过年回家，应该手头会宽裕一些，怎么著也没那么窘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