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求订阅) 崇禎重振大明
刘宗周真是至诚君子,听到皇帝的话当即就想过去。
只是他在大明负责重製礼乐,顺天府的议会又在开始筹备,如何有时间去安南教化蛮夷?
最终,在皇帝的劝说下,他决定带那些劝自己进諫的人过去。定下教化方略后就快速返回,主持成立顺天府议会。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把这个办法向那些高喊仁义的人说出时,根本没有人想跟他过去。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高谈阔论、大喊仁义的君子,很快转变態度,认为不通教化的人就是蛮夷,可以当做禽兽看待。
这让他顿时明白:
这些人都是偽君子,不是真正要行仁义。
他们根本不愿施行教化,只是对皇帝指指点点。
心中失望的他,不再邀请这些人。
但他还是决定去安南一趟,不能让某些人任意抓奴隶。
辞別皇帝的时候,他说道:
“陛下是圣明之君,比臣看得透彻。”
“但是做事之时要讲仁德,不可违背仁义。”
“纵有权变之事,可以交给大臣。”
意思是把这类事情交给大臣背锅,皇帝仍旧是洁白无瑕的圣君。
朱由检闻言摇头苦笑,指著建极殿方向道:
“知道建极殿朕手书的楹联吗?”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这种事情除了朕还有谁能背?”
“朝堂上的大臣,哪个有做宰相背锅的准备?”
这是他无奈的事情,他虽然对內阁放权了。但是很多大学士心態没有转变,仍旧自认为是写票擬的阁臣,根本不背责任。
有事情只能皇帝担著,为他们承担责任。
刘宗周听到这也默然了,想到了《论语》中的“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皇帝身为天子,只能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他不愿承担,纵然是对天下有益的事情,也没办法实施。
明白了皇帝的无奈,心中有气的他,在临行前去了韩爌府上,指责他身为首辅拥有极大权力,却不愿意承担责任。
如果继续这样,他从安南回来后,会以违背礼法公约中的“权责统一”为由,將首辅弹劾下去。
这件事闹得很大,被很多人知道。
韩爌一时间灰头土脸,心中气愤的同时,也產生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虽然身为首辅,却不是没有制约之人。
枢辅袁可立就不说了,曾代他行使首辅权力。
刘宗周在朝堂事务上不怎么发言,但是只要涉及重製礼乐,他就是最终的决定者,这是皇帝让渡给他的天子权力。
朝野上下,也有很多人支持刘宗周,认为他是唯一能制约皇帝的人。
他主持的重製礼乐,也被很多人认同。
如果刘宗周带头弹劾他违背礼法,那他这个首辅之位,真的无法坐稳。
放在以前,他会羞恼辞官,心里也不可惜。
但是皇帝许诺封爵,他又为了留任做出许多努力。如果现在灰头土脸地辞任,估计会被当成笑话看待。
最终,他只能含著羞愤,主动向皇帝认罪。
朱由检对韩爌不愿背锅,心里是有不满的。尤其是允许抓捕奴隶的非议太大,估计以后会成为他的污点。
但是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只能留任韩爌。毕竟除了韩爌被骂得被迫表示愿意背锅外,其他人没有这样表態。
所以他安抚韩爌道: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朕为大明子民开拓生存空间,承担些罪过也没什么。”
“只是首辅当知朕的用意,不要让朕的心血白费。”
韩爌听著这番话,知道皇帝说的是人地矛盾。
这是皇帝提出的大明当前主要矛盾,要求他优先解决的。
现在皇帝把灾民迁徙,就是为了缓解人地矛盾。
那么余丁迁徙、限田限奴等等,就需要他实施。如果他解决不了人地矛盾,如何对得起当今皇帝?
心中羞愧、又有些发狠的韩爌,想到了大明旁边的另一个国家,建言道:
“陛下,朝鲜人口约有五六百万,又不愿归还汉唐故地。”
“是否同安南之例收復旧土,把大明子民迁徙过去?”
朱由检听得都惊了,没想到韩爌想解决朝鲜。
他是思索过这件事情的,最终却选择放弃。
和外王內帝的安南不同,朝鲜在元朝收拾高丽后,根本不敢僭越。
对待大明虽然有些小动作,却总体称得上恭顺。
这样顺服的藩属表率,朱由检如果无故攻取了,会让周边国家人人自危。
而且因为已经册封朝鲜国王顺仁王爵位,会影响到分封开拓的大计。
所以他向韩爌道:
“朝鲜一向恭顺,又是朕册封的顺仁王,不能隨意动手。”
“不过他们占著汉唐故土不还,也確实不像样子。”
“你帮朕擬个中旨,让顺仁王朝覲,在贵族议会解释。”
决定在新的贵族制度內,解决这个问题。
韩爌得了这个任务,立刻精神抖擞地擬旨意。
虽然皇帝明说是中旨,以此强调对理藩院和藩属直接下旨的权力,韩爌仍没有丝毫异议——
他知道皇帝是故意的,就是趁著自己灰头土脸,確认这个权力。
就算是大学士擬的旨,皇帝也说是中旨。
这件事情,很快在京中传开。
韩爌劝皇帝对朝鲜下手,被很多人嗤笑。
皇帝仁慈让朝鲜解释,则被视为仁义之君——
看看,皇帝对朝鲜有多好,就算朝鲜占著汉四郡,也允许他解释。
对安南之所以如此残酷,是因为安南一直不恭顺。
报纸上又歷数安南对大明的进犯,以及交趾是汉唐故地。
朝廷对安南的战爭,得到了更多支持。人们把安南视为外藩反面,所以遭到朝廷惩戒。朝鲜则是外藩表率,大明愿意给它机会。
不过即使如此,在京城的朝鲜世子李汪,也是心中惴惴。
他担心父王不愿进京朝覲,惹得大明发怒,彻底灭亡朝鲜。急得一边写信告知父王这件事的重要性,一边请求覲见,先代父王谢罪——
不管如何,他要向大明表明自己的恭顺。
那样就算父王糊涂了,大明也会给他机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