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您行行好！我都这把岁数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手抖眼花的，哪还干得动活啊！您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那五保户的名额，就不能通融通融？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

聋老太太上前一步，拉住刘凤英的手，另一只手还使劲挤眼泪。

刘凤英嫌弃地推开了她的时候，扫了眼看热闹的邻居，声音清清楚楚：

“老太太，政策就是政策，不是菜市场能討价还价的。您隱瞒財產、欺骗组织在先，性质很恶劣！组织上念您年纪大，又捐了房,虽然动机不纯,这才网开一面，给您指条自食其力的路。这已经是最大的照顾了！”

她顿了顿，直接拍板：“五保户名额，您不符合规定，以后別提了！工作必须做！考虑到您年纪大，重活干不了，街道决定安排您去糊火柴盒！这活儿轻省，坐著就能干，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挣的工分够您买粮食了。”

“还有龙元青同志，我还得告诉你一个事实，五保户政策在城里是没有的，我也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就跑来军管会说申请，我看你孤家寡人，无儿无女又主动捐房子的份上，才想著给你特殊照顾，没想到你居然隱瞒財產，欺骗组织。”

“可是……”聋老太太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刘凤英直接打断，“这就是组织的决定！要么去干活，靠自己吃饭；要么按欺骗组织处理，后果您自己掂量！”

聋老太太看著刘凤英冷峻的脸，再看看四周邻居看热闹的眼神，知道彻底没戏了。

最后，她耷拉著脑袋，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去糊火柴盒……”

声音里全是认命。

刘凤英这才点点头，对旁边的田干事说：“小田，明天带老太太去街道火柴盒组报到，跟组长说安排个位置。”

“好的主任！”田干事赶紧答应。

两天后，刘凤英下班回家，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林胜利一边摆碗筷一边问：“妈，看您这高兴劲儿，95號后院那事儿处理妥了？”

“妥了。”刘凤英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咱们街道办的火柴盒组，明天就要多一位新员工了。”

林秀娟噗嗤一笑：“真让她去糊火柴盒啦？”

“那还能有假？”刘凤英夹了一筷子菜，“街道研究决定了，一个月给她开五块钱工资，自食其力。”

林胜利一听就乐了，拍了下大腿：“安排得妙啊！要我说，聋老太太这岁数，五十多岁，正是闯事业的好年纪！响应號召，投身劳动建设，多光荣！”

林秀妮也抿嘴笑：“三哥，就你词儿多！不过这么一来，她可没閒工夫在院里摆老祖宗的谱儿了。”

“可不是嘛，”刘凤英笑道，“每天按时上下工，风吹不著雨淋不著，靠双手吃饭，踏实。也省得她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林胜利扒拉了口饭，眼睛一转："要我说啊，这安排最妙的是断了她的念想。让去劳动改造，她顶多改造几年就回来了，让她上班就是软刀子磨人，这个年纪，还能上班十来年，所以让她上班比劳动改造有意思多了。

这老聋子以前仗著几间房子，总想著让人伺候。现在好了，每天准点上班，跟街坊邻居一样靠劳动吃饭，看她还能摆什么谱。"

"就是，"林秀娟接过话头，"在街道办上班可没人惯著她。"

刘凤英放下筷子，正色道："这事也给大家提个醒，新社会不养閒人。咱们街道这次处理得很公平，既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维护了政策的严肃性。"

林胜利还想说点什么，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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