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卫生所的，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检查单，脚步虚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去问个清楚！

当她冲回那间令人窒息的耳房时，易中海正歪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房梁。

听到动静，他眼珠动了动，看向谭玉兰，看到她脸上那种混合著狂怒、悲愤的陌生表情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

“易中海！”谭玉兰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几步衝到炕前，將那张检查单狠狠地摔在他脸上，“你看看！这是什么？！”纸片轻飘飘地落下，盖在易中海枯槁的脸上。他费力地扭动脖子，用还能动的眼睛瞟向那张纸，虽然看不真切上面的字，但他猜到了那是什么。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医生说了！我正常！我能生！”谭玉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却不流了“这么多年！你们易家骗得我好苦！不能生的是你！是你易中海！对不对？！你说！你说话啊！”

“玉兰……你……你別听外人胡说……我……我怎么会……是……是你……你身体一直不好，有……有心臟病……本来就不容易有孩子……医生……医生也说过……”

“你放屁！”谭玉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医生说了，有心臟病也能生，易中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你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这个骗子！混蛋！”

易中海被她骂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却不再辩解，只是反覆含糊地念叨著：“是……是你身体不好……不容易有……有孩子……我……我对不起你……”

“好……好……易中海，你真行！”谭玉兰连连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易家，把我当傻子耍了十几年。现在，你瘫了，老太太死了，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她不再看他，转身开始飞快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 ，几件破衣服，一方旧手帕，还有傻柱给的那包还没动过的棒子麵。

“你……你要干什么？”易中海慌了，挣扎著想动，却只是徒劳地扭动了几下。

“干什么？”谭玉兰头也不回，动作利落，“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们易家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跟我谭玉兰再没半点关係！”

说完这句话，谭玉兰就走了，至於去哪里，除了街道办，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