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城郊国道检查站。

边防战士掀开货车篷布，鸭梨筐下藏著的铁箱里，不仅有“邱小姐”气动结构草图，更有坦赞铁路勘测图。

这是林胜利在非洲用钢笔手绘的图纸边缘，还沾著撒哈拉的沙粒。

“境外还有个『老鬼』。”王德明在后续审讯中补充，“他说要来接收『关键成果』，交接点在城西废弃砖窑……那里有条土路通边境线。”

林胜豪当即布置將计就计。

刘梅按指示向海外发报：“凤凰已备巢，待归。”

这是敌特网络约定的交接暗號。

1964年深秋的城西砖窑，荒草漫过残垣。

公安潜伏在高粱垛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晚十点整，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划破黑暗。黑影刚接过铁皮盒，四周猛然亮起十几道手电光柱。

“『老鬼』！”林胜豪从窑洞后走出，名单在风中哗响。

黑影猛踹摩托试图冲坡，轮胎却被橡皮子弹击穿。挣扎间帽子脱落，露出市外贸局副局长张启明的脸。

这个曾出席广交会谈判、在《日报》发表过援外文章的人，此刻面目狰狞。

“你们以为完了？”张启明冷笑，“台、香江、小日子……多少人在等著这些数据。”

林胜豪反剪他双臂，黄铜手銬“咔噠”锁紧：“来一双，抓一双。国家的秘密，一寸也出不了境。”

半月后，结案报告送至公安部。

间谍网七名成员全部落网，涉案的苏制电台、美制录音设备等二十三件特务工具悉数收缴。

101研究所为此召开保密会议，墙上新刷了“ vigilance ”的英文字样。

那是钱老在给年轻科研人员讲课时强调的词：“警惕”。

1965年的日历刚翻过几页，一起新的敌情通报摆上了他的案头——沿海某造船厂发现可疑无线电信號，发射规律与半年前“老鬼”网络残存的频率特徵有部分重合。上级的批示只有两个字：“深挖”。

反特工作如同锄草，斩断的只是地表茎叶，深处的根须仍在暗处蔓延。

林胜豪带著专案组南下，一扎就是大半年。从船厂的技术员到码头调度，从仓库保管员到食堂採购，他们筛查了上千份档案，最终锁定了三个与境外有隱秘资金往来的“钉子”。收网那天，其中一个特务试图从海上泅渡逃跑，林胜豪追到礁石滩，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与之搏斗，最终用武装带將对方捆了回来。

“你抓不完的。”那人吐著咸涩的海水，咧开嘴笑。

“那就抓一辈子。”林胜豪抹了把脸上的水，海平面尽头，朝阳正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