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便宜大儿 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这年轻人,便自觉地扶刀立在了吕平身后。
“如何?”
“你们买不买?”
吕平轻笑著,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望著眼前几位低著头,看似老实巴交、活脱脱像是个汉人老农的匈奴人,他忽的愣了一愣,感觉自己倒像是个强买强卖的黑心店家了。
几位匈奴人,转过身去,低声细细说了一会儿匈奴语。
为首的乌尔罕,终於直起头来。
他瞅了一眼吕布,眼神看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强行挺起了胸脯,尽力使自己的面容变得强硬一些,不好说话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吕郎君,现在的鲜卑人也不好捉的嘞,你这一筐咸鱼,根本不够的!”
“起码...”为首的乌尔罕,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了三根手指,坚硬说道。
“起码...得再加两筐咸鱼!”
望著这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的乌尔罕,吕平微微抬眉,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般神情,看得那为首的乌尔罕,心中忐忑不已。
他都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少要一筐的?最近鲜卑人势大,都好骗的很,稍微说些好话,就能骗来好几个头颅的。
两筐咸鱼,省著点儿吃,也够族中吃大半个月的了。
更別说,他经常跟汉人买盐,对比算来,吕郎君的咸鱼含盐量总是很足的。
正当这乌尔罕忍不住忐忑,准备开口降低一下底线的时候。
吕平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
他沉声开口。
“三筐倒也可以。”
“不过...”
乌尔罕心中先是一松,而后又紧绷了起来。
“五日內,我要见到这十个鲜卑人,届时,你需带上数十人手,再为我做件事儿!”
“如何?!”
带上数十人手做件事儿?族中的青壮又不值钱,吕郎的信用又是一等一的好,断然不会有甚么卸磨杀驴的事情发生。
更別说,护送这十个鲜卑人过来,本就该有数十人手的!
乌尔罕不过是稍加思索,便连连点头。
“好!”
“奉先,去后面给他搬两筐咸鱼来!”
吕布点头应诺,快步走出。
不过片刻。
他便双手极稳,各自托举著盛满咸鱼、將近重三十斤的竹筐,从门口走入,径直放在这几位匈奴人身前。
吕平起身,掀开包裹竹筐的厚布。
满满当当的咸鱼,顿时便显露在了这几位匈奴人面前。
匈奴人眉开眼笑。
其中一面庞有些浮肿的匈奴人,更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掐上一小块咸鱼,含在嘴中,吸吮其中的盐味,满脸巴適。
“你们可以先抬走一筐。”
“余下的,五日后,货到付鱼。”
吕平指著一筐咸鱼,笑眯眯地提醒道。
这几位匈奴人已经被眼前的几筐咸鱼迷得绕不开眼睛了,丝毫不顾吕平在说些什么了,只是止不住地点头。
等待了会儿,见得吕平再没话说了。
乌尔罕丝毫不顾外面还在滴星,指挥眾人抬起吕平所指著的装满咸鱼的竹筐,连忙朝外走。
瞧得匈奴人越走越远。
身形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
立在门口,手中按刀的吕布,终於转过身来,他看向吕平,满心的不解,尽数浮现了出来。
“父亲。”
“这三筐咸鱼,换个有钱些的匈奴部落来,都能换取数万五銖钱了!为什么咱们放著数万的钱货不要,非要找这个穷巴巴的乌尔部换十个鲜卑人?还要让那些匈奴狗来为您做事儿?”
“要做事儿的话,布认识的意气游侠也极多,何尝不能替您做事?”
面对吕布的疑惑,吕平微微摇头,开口解释道。
“其他的匈奴人,我不敢用,也就乌尔罕他们老实些,能帮著咱们做戏,博取名声!”
“名声?名声有甚么用?”吕布仍旧不解。
“难道名声大了,就能从那些阉宦手中,夺回咱们的庄子吗?!”
“数万钱,真的能够换取什么名声吗?”
说著,吕布的声音愈来愈大了,他面色微微有些涨红,直勾勾的看向吕平,咬牙开口道。
“父亲!要我说...您就应该先去塞外相熟的匈奴部落中避避风头!”
“等乌尔部的匈奴人来了,我就怂恿他们,带著他们趁夜杀回庄子,將那仗势欺人的阉贼给剁了餵狗。”
“然后也一同出塞!”
“就算那群匈奴人知道他们被当作刀使了,以布之勇,料得他们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夹著尾巴,跟布出城!”
这些话在吕布的心中,已经憋了很久了。
他向来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母亲身死,家园被夺,要不是为了救治父亲,他早就带著伴伙杀回去復仇了。
原本以为自家父亲病好之后,会带著自己一同杀回去,可谁知道,父亲甦醒后,却莫名学会了那些读书人的法子,做事歪歪绕绕的,一点儿都不阔利!
看著眼前十五六岁的吕布,此时满脸怒意,再配上他那本就魁梧的身材,乍一看,还真如话本中那欲要吃人、屡屡弒父的恶人形象一般模样。
而穿越过来已然月余的吕平,此时却是丝毫不慌。
就如同给惊嚇过度、浑身炸毛、弓著腰嘶吼的小狗捋毛一般,他只是伸手,揽住了吕布的肩膀,轻轻捋了捋。
满心慍怒的吕布,顿时一愣。
吕平手中动作不停,隨手关上房门,颇为熟练地捋著自家便宜大儿的背脊,拉著吕布坐了下来,便开始给他做起了思想工作:
“钱要赚,仇要报,可是不能急...”
“在咱们大汉朝,想要做官,最重要的便是名声,若是有了名声,...”
“咱们换的可不是十个鲜卑人,换的可是名声..我可是听说,过段时间,咱们州郡便要新来个外地的刺史...”
“正是手中无人的时候,只要咱的名声入了他的耳中...”
“......”
挑逗便宜大儿,给炸毛的吕布捋毛,这是吕平穿越过来后,无师自通的一种手段。
屋內低声细语,暖意盎然,屋外淫雨霏霏,愈发阴冷。
天色渐晚。
吕布面上的慍怒早就烟消云散,如同牧羊犬一般,跪坐在吕平身侧。
吕平仔细解释。
他止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