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司齐,这回是真的过了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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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齐:“???”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这事儿闹的。

他想起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大意是:这世上啊,但凡一件事被两个人以上知道了,就別想保住密了。

余樺是踏著上班铃进的馆长办公室,表情严肃得像来递交国书。

司向东刚泡了杯浓茶,正准备看今天的报纸,一抬头看见余樺这架势,心里咯一——

下:“小余?有事?”

“馆长,我想————辞去《海盐文艺》实习副主编的职务。”余樺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秤砣砸在桌上。

司向东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咳了半天才顺过气:“————你说什么?辞什么?”

“辞去副主编职务。”余樺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了,“我深思熟虑过了。这个职务,责任重大,事务繁杂,会严重占用我的创作时间和精力。我————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应该是集中精力,打磨作品,提高自身水平,爭取————早日写出能登上更高级別刊物的作品,不辜负组织的培养,也不给海盐文化馆丟人。”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听得司向东直愣神。

他放下茶杯,仔细打量著余樺。

这小伙子平时闷不吭声,今天怎么忽然这么“上进”了?还“更高级別刊物”————你在《海盐文艺》当副主编不也是上进的一种吗?

还是说,受刺激了?

確实有点像是受刺激了!

再仔细打量余樺,余樺的黑眼圈有点重,精神头却很好,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小余啊,”司向东手指敲著桌面,“这个————副主编的任命,是馆里慎重研究决定的,也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工作嘛,和创作並不绝对矛盾,你看蕢主编以前,不也————”

“蕢主编是蕢主编,我是我。”余樺打断他,自光灼灼,“馆长,我能力有限,精力也有限。我怕两头都顾,最后两头都耽误。尤其是————耽误了创作。我最近感觉————文思有些枯竭,迫切需要静下心来,多读、多想、多写。这个副主编,我实在是————力不从心。

"

他话说得恳切,表情也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恼和坚决,而他深深的黑眼圈似乎也佐证了他的说法。

司向东看著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王大爷昨天在食堂的“广播”。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个老王头,一天天正事不干,净干些动摇军心士气的事情。

余樺这哪是“力不从心”。

这分明是“见贤思齐”。

受了刺激,憋著劲要追司齐那小子呢!

连“副主编”这刚到手、屁股还没坐热的“高位”,都成了“拖累”?

司向东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帮年轻人,一个个心思活络,主意正;笑的是余樺这份“破釜沉舟”的劲儿,倒有几分可爱。

他沉吟了一会儿,想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余樺说的也在理,创作这碗饭,有时候確实需要一股专注的痴劲。

硬把他按在副主编的位置上,万一真把他那点才气磨没了,也是损失,而且他要是不干事,当起了甩手掌柜————

“你真想好了?”司向东最后问。

“想好了。”余樺斩钉截铁。

“不后悔?”

“不后悔。”

“————行吧。”司向东嘆了口气,摆摆手,“既然你决心已定,组织上尊重你的个人选择。回头写个简单的说明,交给办公室。专心搞你的创作吧,希望你真能————早日出成绩。”

“谢谢馆长!”余樺眼睛一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

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司向东看著他瞬间挺拔了不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满嘴苦涩。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两个的,都把《海盐文艺》的主编当烫手山芋了?

余樺走在院子里,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仰头看了看天,九月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正好。

余樺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把这“清澈”的空气都吸进肺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司向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余樺这一撂挑子,谢华那边————可別再出什么么蛾子。

要是两个副主编都跑了,这《海盐文艺》还办不办了?

不行,得赶紧给谢华打打预防针,稳住军心!

“小赵!小赵!”他衝著门外喊。

文书小赵应声跑进来:“馆长,啥事?”

“去,把谢华给我叫来,现在,马上!”

“哎!”小赵一溜烟跑了。

没过几分钟,谢华就来了,脸上还带著点茫然:“馆长,您找我?”

“坐,坐。”司向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儘可能和蔼的笑容,“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海盐文艺》的事。蕢主编走了,余樺呢————刚才来找我,说他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精力也顾不上,主动提出辞去副主编职务,想专心搞创作。”

“什么?”谢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余樺辞了?

就为了——专心创作?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

他脑子有点懵。

主编位置到手了?

就这样————到手了?

“所以啊,”司向东语重心长,身子往前倾了倾,“现在这副主编,可就剩你一个了。这副担子,不轻啊。馆里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你年轻,有干劲,又是正经的大学生,比司齐那野路子强————这《海盐文艺》,是咱们海盐文化馆的一块金字牌子,是培养本地作者的苗圃,可不能散,更不能垮!”

谢华被这一顶顶高帽子戴得有点晕,还没从余樺辞职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点头:“馆长,我明白,我明白————”

“明白就好!”司向东加重了语气,“小谢,你现在是关键时刻!一定要顶住!一定要把《海盐文艺》这摊子给我支棱起来!组稿、审稿、排版、印刷,还有跟作者打交道,跟印刷厂协调,这些事,你得多上心,多担待!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但原则就一个:这刊物,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地出!能不能做到?”

谢华被司向东这“托以重任”的严肃语气搞得压力山大,但也激起了几分责任感,他挺了挺胸:“能!馆长,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司向东盯著他的眼睛,“现在,你就是《海盐文艺》的顶樑柱了!我相信你,馆里相信你,蕢主编————也在省城看著你呢!千万別学有些人,有点成绩就飘了,就这山望著那山高,不安心本职工作!要沉下心来,把根扎牢!明白吗?”

谢华被说得热血有点上涌,重重地点头:“明白!馆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一定把《海盐文艺》办好!”

“好!好!好啊!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司向东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起身用力拍了拍谢华的肩膀,“去吧,好好干!我非常看好你!”

谢华晕晕乎乎地走出馆长办公室,被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了点。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脑子里乱糟糟的。

余樺辞职了————

为了专心创作————

司齐早就拒绝了————

现在,《海盐文艺》这副担子,就这么————落到自己一个人肩上了?

主编的位,.乎————唾手可得?

这胜利来得有点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了。

胜利来得太快!

有点————不得劲?

不对,是很不得劲!

对,很不得劲!

他甚至有点憋闷!

这两货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没有写作天赋,只適合当这个主编?

海盐三杰变成了海盐双怪?

真是岂有此理!!!

尔等欺人太甚!!!

不行,这个位置不能久待————可我刚刚才答应了馆长————苦也,哭也!

司齐,卑鄙!

余樺,卑鄙中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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