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想要个小院子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孙科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大虎一眼。那95號院虽然杂,可地段是真不错,离厂子近,很多工人都盯著呢,没想到这小伙子还挑拣上了。他想了想,翻开另一本册子:“95號院的房子你要是不中意……那剩下的,就只有临街的倒座房和靠近大门的门房了,面积是小点,也吵,冬天冷夏天热,条件確实差不少。”
李大虎听得眉头紧锁。倒座房和门房?那都是院里最次的位置,不仅狭小阴暗、毫无隱私,而且临街吵闹,根本不適合一大家子人居住,更別提他未来还可能成家。他果断摇了摇头,语气恳切但目標明確:“孙科长,谢谢您费心。不瞒您说,我家里父母都在,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三个妹妹,负担重。以后我自己也得成家。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找个稍微安静点、宽敞点的地方?最好是能有个独立的小院,哪怕旧点偏点都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给人添麻烦,也不怕人打扰。厂里……真没有这样的房子吗?” 他最后一句,是看著李怀德说的,眼里带著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李怀德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著,听著两人的对话,目光在孙科长急却坚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独立小院啊……李厂长,李同志,现在厂里手里这样的房源,真是凤毛麟角了。”他咽了口唾沫,指著那记录说,“不过……还真有这么一套。就在南锣鼓巷,95號大院西边隔壁,隔著一道墙,是个独立的一进小院。原来是咱们厂祝工程师的私房,他去年支援西北建设,举家都调过去了,这房子就交还给了厂里代管。就是……空了快一年,一直没分配,里头怕是荒得厉害,门窗屋顶都得看看,得下大力气自己收拾才行。”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怀德和李大虎的脸色。这房子地段没问题,甚至比95號院那些大杂院房子还好,但“荒废”、“自己收拾”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大多数想分房的人望而却步了——这年头,谁有那么多閒钱和精力去折腾一个破院子?
李大虎一听,眼睛却倏地亮了!南锣鼓巷95號西边,独立的一进小院!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既避开了那个是非大杂院,又能紧挨著“剧情”发生地,便於观察甚至有限介入,还拥有了独立的私人空间和未来扩建改造的可能性!荒废怕什么?自己有力气,慢慢收拾就是,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地盘!他立刻表態,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孙科长,就这套!太好了!我就想要个清静地方,自己收拾没问题!我不怕麻烦,有力气!”
看到李大虎这反应,李怀德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对孙科长说:“行,老孙,那就这么定。手续你抓紧办,该走的流程走清楚,別留后患。”
“是是是,李厂长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孙科长如释重负,连忙保证。
后面具体的交接手续、钥匙领取、房契证明等琐事,李怀德便不再亲自过问。他招手叫来一直候在门外的秘书小刘,吩咐道:“小刘,你带著大虎同志,跟著孙科长把这房子的事落实清楚,所有手续办利索。他刚来,不熟悉。”
“是,厂长。”秘书小刘恭敬应下。
李怀德又转向李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了许多:“大虎,房子定了,心就安了一半。剩下收拾的事情不急,慢慢来。晚上別安排事了,到家里吃饭,认认门,也见见你嫂子。地址让小刘告诉你。”
交代完毕,李怀德便先行离开了房管科,他一个副厂长,自然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李大虎则留了下来,在秘书小刘的协助和孙科长突然变得异常高效的配合下,开始办理这处意外得来的小院的归属手续。
刘秘书领著李大虎,顺著胡同又往西走了一段。南锣鼓巷95號那个热闹(或者说鸡飞狗跳)的大杂院被甩在了身后大约二百米开外,中间还隔著一个关著门的安静小院。以后每天上下班,倒是必经95號门口,算是能近距离“观察动態”。
拐过一个小弯,刘秘书在一扇更显破旧、连门牌都有些模糊的木门前停下。仔细辨认,上面隱约是“南锣鼓巷97號”。他掏出从房管科拿来的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费力地拧了好几下,才“嘎吱”一声推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合著尘土、霉味和野草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映入李大虎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被半人高荒草几乎吞没的小院。院墙是灰砖砌的,不少地方已经斑驳、倾斜,墙角胡乱堆著些碎砖烂瓦,一副久无人气的衰败模样。
但李大虎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表象,落在整个格局上——这是一座典型的、小巧的北方一进四合院。院子不大,约莫三四十平米,四面围合。坐北朝南的正房原本应该有三间,如今西边那间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断壁残垣,中间和东头两间看著还算完整,门窗却已不知去向,像张著黑洞洞的嘴。东西厢房更是悽惨,只剩歪斜的木架子和几片残存的屋顶,在风里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然而,就在这一片破败之中,李大虎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甚至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空地:院子中央被荒草占据的空地,只要清理出来,足够开出几垄菜畦,自给自足不是梦。厕所:他的目光猛地钉在院子东南角!那里赫然有一个用碎砖垒砌的、低矮的小棚子,虽然简陋,但確確实实是个独立厕所!这在普遍使用公共厕所、每天清晨排队倒马桶的四九城胡同里,简直是天堂般的配置!再也不用忍受那种滋味了,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