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见到傻柱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跟著刘秘书走进第一食堂,喧囂声和混杂的饭菜气味立刻包裹上来。打饭的窗口前排起了几条长龙,工人们端著各式各样的饭盒、搪瓷缸子,说说笑笑,夹杂著催促和抱怨。
李大虎端著自己崭新的铝製饭盒,跟在刘秘书身后排进队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最中间那个打饭窗口吸引。窗口后面,一个围著油腻白围裙、身材壮实、面相带著几分混不吝的中年厨师格外显眼。他打菜的动作近乎带著一种表演性——大勺伸进菜盆,舀起满满一勺带著油花和零星肉片的燉菜,手腕隨即猛地一抖、一顛!“唰啦”一下,勺里的菜汁和几片宝贵的肥肉、菜梗,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回盆里。然后,那勺明显“瘦身”了的菜,才被“啪”地一声,不算客气地扣进伸到窗口的饭盒中。这一手“顛勺”绝技,他使得行云流水,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嘿!傻柱!你这手又他妈抖上了!”一个排在前面、穿著蓝色工装却显得有几分油滑的年轻工人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伸著脖子,眼睛死死盯著那勺菜的轨跡,“看看!肉片子都让你抖回去了!孙子,你丫就是故意的!又给咱们工人阶级顛勺是吧?信不信我找李副厂长告你去!”
这咋咋呼呼、一脸算计的不是別人,正是许大茂。那被叫做“傻柱”的厨师——何雨柱——闻言,把手里的大勺往菜盆沿上一磕,发出“鐺”的一声脆响。他眼睛一瞪,嗓门瞬间压过了食堂的嘈杂,直衝许大茂而去:“许大茂!你少跟这儿满嘴喷粪!食堂有食堂的规矩,每人一勺,標准量!多一点儿没有!嫌少?嫌少你丫別吃啊!有本事下馆子点菜去,跑食堂来充什么大尾巴鹰?”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窗口玻璃上了,手下却丝毫不慢,给许大茂打菜时,那手腕抖动的幅度似乎更夸张了些。最终“啪”一下扣进许大茂饭盒里的那勺菜,肉眼可见地清汤寡水,漂著几片菜叶,油星和肉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许大茂端著饭盒,看著里面“减肥成功”的菜,气得脸都歪了,指著傻柱:“你……你给我等著!” 却也知道在食堂跟傻柱硬顶占不到便宜,只能骂骂咧咧地端著饭盒走了,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窗口一眼。傻柱则像打了个胜仗似的,得意地哼了一声,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继续给下一个人打菜,手腕依旧习惯性地一抖。
排在后面的李大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傻柱,许大茂……標籤上的人物,就这样活生生、吵吵嚷嚷地出现在眼前。这食堂,果然“名不虚传”。
“你……你这就是打击报復!”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不就上回你说我……”
“废什么话!打完赶紧滚蛋!”傻柱根本不等他说完,用大铁勺“鐺鐺”地敲著菜盆边,声音刺耳,盖过了许大茂的话头,“后面那么多革命同志等著吃饭呢!就你事儿多!”
许大茂被噎得够呛,知道再纠缠下去,不仅菜討不到好,还得成为全食堂的笑柄,耽误自己吃饭。他只得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悻悻地瞪了傻柱一眼,嘴里含糊地咕噥著“行,傻柱,你丫给我等著……”,端著那清汤寡水的饭盒,灰溜溜地钻出了队伍。
旁边看著这一幕的刘秘书,笑著摇摇头,低声对李大虎说:“看见没?这俩活宝,一天不掐架浑身难受,都快成咱们食堂的固定节目了。这个许大茂也是,明知道傻柱见他一次顛一次勺,还回回都排这个窗口,这不是上赶著找不自在么?”
李大虎听著,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茬,心里却闪过一个只有他自己懂的念头:『你们哪知道,许大茂这是一天不见何雨柱,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要我说,他俩这才是妥妥的『真爱』,相爱相杀一辈子。』
这时,排在许大茂后面的人上前了。是一位五十来岁、面容敦厚、穿著洗得发白但乾净工装的老师傅,手里端著个掉了不少瓷的旧饭盒。他神態沉稳,眼神里透著一种老师傅特有的从容和权威。易中海。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標杆,也是南锣鼓巷95號院里的一大爷。终於见到了。
“柱子,给我打一份。”易中海把饭盒平稳地递进窗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人不由重视的份量。
傻柱一见是他,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立刻收敛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晚辈的恭敬:“哎呦,一大爷,您来啦!刚忙完?” 他边说,边麻利地舀起一大勺菜。这一次,他手腕稳如磐石,不仅没抖,勺子在菜盆里似乎还刻意往下沉了沉,舀得又满又实,带著明显的肉片和油花,然后稳稳噹噹地、几乎要溢出来地扣进了易中海的饭盒里。
“够了够了,柱子,多了吃不了,別浪费。”易中海连忙说道。
“瞧您说的!”傻柱笑呵呵的,语气亲热,“您可是咱厂里的顶樑柱,八级工!出的力多,费的神大,不多吃点哪成?还得有力气带徒弟呢!” 他说著,顺手又拿起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再给您加个窝头?顶饿!”
“不用不用,这些足够了,谢谢了啊柱子。”易中海温和地摆摆手,端著那满满当当、引人注目的饭盒,转身走了。傻柱对这位院里的定海神针、厂里的技术权威,显然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尊重和亲近。
紧跟在易中海身后上前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他穿著同样顏色的工装,却显得有些松垮,脸色带著不健康的白,眼神里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朝气,反而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掩藏在怯懦下的、不易察觉的算计。贾东旭。易中海的徒弟,厂里的学徒工,也是未来“掛墙”的主角,秦淮茹的丈夫,棒梗的父亲。此刻,他正有些拘谨地,把自己的饭盒递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