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江沉刚把自行车停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要退休的老科长聂卫国就神色匆匆地把他拉到了走廊角落。

“小江，你今儿个可得小心点。”聂科长压低声音，眼神直往厂长办公室那边瞟，“李副厂长正在发火呢，採购科的老赵刚被骂得狗血淋头出来，脸都是灰的。”

“怎么个事儿？”江沉明知故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还能怎么著，物资唄！”聂科长嘆了口气，点了根烟，“听说上头有位大领导要来视察，还要带几个苏联留下来的老专家。李副厂长想搞个招待宴，点名要硬菜。可你也知道现在什么光景，市面上连猪毛都难见，採购科跑断了腿也弄不来像样的东西。这不，把李副厂长急得都要上房了。”

江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机会。

在这个年代，物资就是硬通货，就是话语权，就是通天的梯子。

“科长，我去看看。”江沉把武装带紧了紧，转身就往行政楼走。

“哎！你这小子，別去触霉头啊！”聂科长想拦没拦住，只能摇摇头，“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李副厂长暴躁的咆哮声：“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五十斤像样的肉都弄不来，我这个副厂长还干不干了？啊？！”

“厂长，真不是咱们不尽力，实在是……”

“滚！给我滚出去想办法！”

採购科长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正好撞见江沉。他也没心情打招呼，摇著头走了。

江沉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李副厂长还在气头上，看见是江沉，眉头皱得更紧了，“江沉？你来干什么？保卫科也没事干了？”

江沉没被他的火气嚇退，反而反手关上了门，神色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

“厂长，我听说您缺肉？”

李副厂长一愣，隨即不耐烦地挥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回去站你的岗。”

“如果我能弄到呢？”江沉语出惊人。

李副厂长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著江沉。要是换个人说这话，他早骂出去了。但眼前这个人是江沉——那个昨天把五公斤精铜变没了，又变出一张研究所收条的江沉。

虽然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但李副厂长这种人精，心里一直犯嘀咕：这小子背后有人，而且能量不小。研究所那种保密单位都能搭上线，这背景深不可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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