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顽固的、哪怕是用钢丝刷都要刷半天的陈年老锈和油泥，在接触到蓝色雾气的瞬间，竟然像积雪遇到了滚烫的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

仅仅几秒钟，原本黑乎乎的轴承座竟然变得光亮如新，甚至连金属原本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刚出厂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王总工失声惊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是搞技术的，最清楚除锈有多难，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违反了物理常识！

易中海原本抱著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沉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了那个核心部件。

那是一个泛著幽幽蓝光的合金齿轮。

它的材质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灰铸铁或碳钢，而是一种色泽深邃、质感细腻得仿佛液態金属的特殊合金。齿轮的每一个切面都光滑如镜，在昏暗的车间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寒芒。

“这精度……”王工是个识货的，光是远远看一眼那齿轮的光泽，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加工精度，別说苏联专家，就是把德国人请来也不一定做得出！

江沉没有理会身后的抽气声。他单手托起沉重的齿轮，另一只手拿起工具，【初级机械精通】的能力瞬间发动。

他的双手仿佛化作了精密的机械臂，拆卸、清理、安装、校准，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或迟疑。

“咔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那个让全厂上下绝望的断裂部位，被这枚完美的合金齿轮严丝合缝地填补上了。

“通电。”江沉站起身，隨手將工具扔回包里，淡淡地说道。

此时，距离他立下军令状，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王工如梦初醒，颤抖著手合上了电闸。

“嗡——”

电流接通。指示灯亮起。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原本t-34工具机启动时那种特有的沉重轰鸣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轻微、平稳、甚至带著某种韵律感的蜂鸣声。

那是机械结构达到完美平衡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机器运转起来了！

而且转得比以前更快、更稳！

“快！上料测试！”杨厂长激动得嗓子都崩了，大吼道。

一名熟练工赶紧夹上一根钢锭。刀头切入，只有细微的沙沙声，钢花如同喷泉般柔顺地涌出。

一分钟后，零件下线。

王工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手里拿著千分尺，对著那个零件量了又量。

一遍，两遍，三遍。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手里举著那个还烫手的零件，嘶哑著喊道：“精度……精度比图纸上的標准还要高！比苏联专家在的时候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神了！简直是神了！”

“轰！”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压抑了许久的工人们把帽子扔向空中，有的人甚至激动得抱头痛哭。

杨厂长激动得浑身颤抖，几步衝到江沉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之大，指节都发白了：“小江！你……你是咱们厂的功臣！你是国家的功臣啊！”

李副厂长站在一旁，脸色变幻莫测，最终也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跟著鼓掌，只是那掌声听起来格外乾涩。

江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抽出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油污，然后转过身，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脸色铁青、如丧考妣的老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