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临终回想,悲愿成魔 749局一邪修,抽筋扒皮我最凶
“您是天生的佛子,您是有机会成佛的!为了这些这些朝生暮死的螻蚁,不值得!”
大师兄转过头,看向我。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悲悯与失望 。
“永觉。”
他叫我的名字。
“成佛,是为了什么?”
我一愣。
“若成了佛,却眼睁睁看著脚下生灵涂炭而无动於衷,那佛,与路边冰冷的石头,又有何异?”
他说完,不再看我们,转向师傅,深深一拜:
“请师傅成全。”
师父看著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决绝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罢了……隨你吧。”
灵谷卖了,灵药卖了,甚至寺里传承的一些用不上的法器、经文,都卖了。
换回堆积如山的普通米粮,一车车拉下山。
大师兄带著还能动的师兄弟,亲自去施粥,去救人。
我看到,那些濒死的灾民,喝著我们的粥,眼里重新有了光。
他们跪下来,朝大师兄磕头,喊他“活菩萨”。
大师兄只是扶起他们,说著“阿弥陀佛,应该的”。
他的脸上,有著一种奇异的光辉,那光辉比他修炼时散发的佛光,更……更刺眼。
刺得我眼睛生疼。
南华寺,彻底空了。
不是指人,是指底蕴。
没了资源,所有人的修为也慢了下来。
香火?有的。
百姓感念恩德,时不时送来些自家种的菜,粗製的饼。
可那点微薄的、混杂著杂念的愿力,够干什么?
连维持大殿里那几盏长明灯都勉强!
南华寺,从曾经京海佛门执牛耳者,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寺庙。
大师兄依旧每日诵经,打坐,面容平静。
我知道,他心里的佛,或许成了。
可南华寺的佛,死了。
我是在藏经阁最角落、堆放破损经卷的杂物堆里,发现那捲东西的。
不是正经的佛经,材质很怪,非丝非帛,非皮非纸,触手冰凉。
上面没有封面,开头就是古怪的、扭曲的符號,看久了头晕。
但鬼使神差地,我把它藏了起来。
夜里,就著油灯,一点点辨认,揣摩。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法门。
不修慈悲,不炼金身,不讲因果。
它讲的是……“夺”。
夺人气运,夺人道基,夺人造化,以补己身。
里面描述的手段,阴毒,诡异,令人不寒而慄。
我看得手心冒汗,心底发寒,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灼热的衝动,在血液里流窜。
合上经文,我抬头,看著窗外。
月光惨白,照在寂静的禪院里。
大师兄的禪房还亮著灯,他大概又在打坐,参悟他那“慈悲”的佛。
二师兄的鼾声隱隱传来。
师父老了,早已不管事。
南华寺的钟声,一天比一天暗哑。
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苟延残喘。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灾民感恩戴德的声音,眼前,晃动著大师兄脸上那种刺眼的光辉。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傻!
一群傻子!
为了那群螻蚁一样的凡人,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感恩,断了南华寺的根!断了成佛的路!
他们可曾记得你们半分好?
三年大旱过去,他们重新吃饱穿暖,谁还会记得当年是哪座寺庙、哪个傻和尚卖了家底救他们的命?
他们只会去香火更旺、佛像更金的新庙磕头!
成佛……
我低头,看著自己因为长期缺乏灵气滋养而有些乾瘦的双手。
你们撑不起的南华寺……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不觉得疼。
心底那个冰冷、疯狂、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藤,疯狂滋生,缠绕紧了我的心臟:
我来。
师父,师兄,师弟……
你们下不了的手,我来下。
你们捨不得的“慈悲”,我来断。
你们丟掉的“未来”……
我缓缓咧开嘴,对著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扭曲的笑容。
我来,拿回来。
用我的方式。
月光照在我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捲冰凉的邪法,静静躺在桌上,封皮上扭曲的符號,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