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威远鏢局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从前明亮有神,如今却总是蒙著一层雾,看人时目光涣散,常常答非所问。
鏢局的老师傅们私下议论纷纷。
有说少东家是染了花柳病,有说是被狐朋狗友带坏吸了阿芙蓉,还有更玄乎的,说怕是撞了邪。
林镇远不信邪。
他这辈子信拳头、信义气、信手中的刀,唯独不信那些神神鬼鬼。
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开始动摇。
巳时二刻,东厢房的门终於开了。
林云峰披著外衫走出来,脚步虚浮,在门槛上还绊了一下。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孔如今憔悴得嚇人,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爹。”他声音沙哑,勉强挤出一丝笑,“您起这么早。”
林镇远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峰儿,你过来。”
林云峰迟疑著走近。
林镇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入手冰凉,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又翻开儿子的眼皮,只见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瞳孔散大无神。
“你告诉爹,”林镇远声音发沉,“这些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林云峰眼神躲闪:“就……就是和朋友们饮酒作乐……”
“哪个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都是些萍水相逢的朋友,说了爹也不认识……”
“萍水相逢的朋友,能让你夜夜流连,连家都不顾?”林镇远怒道。
“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练武之人吗?风一吹就要倒!”
林云峰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镇远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林福道:“去请陈老先生来,就说我旧伤復发,请他来看诊。”
这是幌子。
陈郎中陈济世是文安县最有名的老大夫,专治疑难杂症。
林镇远不想声张,只能用这个理由。
半个时辰后,陈郎中到了。
这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一进东厢房,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没急著把脉,而是先在房中走了一圈,鼻子微微抽动。
最后停在窗前,盯著香炉里那撮灰白色的香灰看了许久。
“林总鏢头,”陈郎中转过身,神色凝重,“令郎这病,怕是不简单。”
林镇远心里咯噔一下:“先生请明言。”
陈郎中示意林云峰坐下,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这一搭,就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屋內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
终於,陈郎中收回手,长长嘆了口气。
“如何?”林镇远急切地问。
“精气亏损。”陈郎中吐出四个字,“而且亏得极厉害。”
他顿了顿,见林镇远一脸茫然,便解释道。
“人身有三宝,精、气、神。精为根基,气为运转,神为统帅。
常人精气充盈,如江河满溢,生生不息。可令郎现在……”
陈郎中摇摇头:“精元几乎枯竭,气血两虚,神光涣散。
说句不中听的,就像一棵被蛀空了的大树,外表还能撑几日,內里已经朽了。”
林镇远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他半月前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