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收到一条陌生简讯。

［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你姐忙的时候，就找我。］

乔渊微微眯起双眸，看来保罗还是蛮上道的，此行很赚。

胡图则在一旁羡慕开口：“那人你认识？不会是你姐的同事吧？”

“对，”乔渊頷首道：“之前见过几次面，总之以后没事了。”

秦雪这会都步伐略显虚浮，却还是很开心：“感觉乔渊现在和班长一样，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吃了没？到家，呃家里也没菜好像，我给你煮个番茄鸡蛋面吧，或者蛋炒饭什么的，都好吃的。”

乔渊看著热情十足的秦雪，不禁笑著开口：“不用麻烦，你先前打电话的时候，我和胡图刚吃完。”

秦雪见状，抬手抓了两下头髮頷首道：“那就好，我最近在学著烧菜，给胡图晚上当夜宵吃。”

“我就说天天军训来著，怎么还越来越胖了？”乔渊有些忍俊不禁。

胡图连忙抬起胳膊：“去去去，这分明是肌肉好不好？”

说归说，他总归是开心的，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又回到过去那般甜甜的恋爱日常。

他们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坐上观光性的玻璃电梯到家，在新绿洲花园第一百零一层，可以將附近商区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

如今华灯初上，外界的绚丽霓虹將胡图家阳台染上一层五顏六色的光辉，甚是养眼，与江南大厦那边一样，隔音效果都非常好。

乔渊欣赏了一下胡图的黑客房间，满屋子的专业设备，诸如脑机键盘，虚擬远程伺服器，封闭式全息神经网络，反渗透物理墙板等等，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都得胡图介绍。

听对方的话说，这间臥室就相当於一处小型堡垒，在进行特定黑客攻击时，可以有效的防止被搜索到。

虽然胡图本就是黑客序列，但目前一阶黑客序列还是普通了，需要通过硬体加以辅助。

隨著黑客房里暗红色条状灯光一开，就跟进了秘密基地似的。

他待了会，在喝了一杯秦雪煮的热牛奶后，没继续久留。

看著本就是受害者的秦雪，一直想为他做些什么，感觉还是离开的好，让秦雪少一些负担吧。

已是夜晚七点，乔渊漫步在摇光大学对面的这条商业街上。

比起银河大学附近的安逸，车辆限速等限制，这里就像当初欢喜州梅林商区那般喧闹，行人如织，绝大部分都是年轻时尚的大学生。

他走了会才发现，原来附近还有天启大学摇光分校，南天门第三科学院，神都大学三所高等学府。

乔渊继续逛著，穿过一条又一条连接比邻浮空建筑的观光玻璃通道，还在路边买了一份炸猪排。

半晌，在他正准备打车的时候，却是步伐一顿，意外的看向前面不远处一家烤鱼店铺外。

在四五个大学生旁边，一位身穿绿色青蛙服的少女，用手领过那串色泽金黄的香辣烤鱘鱼，来到一旁，偷偷掀开青蛙头套津津有味的吃著。

乔渊渐渐眉目含笑，那青蛙服的背后一如既往的鼓鼓囊囊，时而还用小手捂著，与那天早上一模一样。

正是涂山霖。

这里都能遇到的么。

他暂时放弃打车，朝著涂山霖那边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靠近，对方就像是感知到一般，骤然转过身来。

彼此相隔五六米距离，在夜幕下的闹市人海中目光匯聚。

乔渊笑容灿烂。

青蛙服下的涂山霖则迅速脸颊通红，嫣红小嘴微微张著，手里拿著的烤鱼还冒著丝丝热气。

她显得很是意外。

两个呼吸后，乔渊穿过络绎不绝的人海，来到小狐狸身边，嘴角微微扬起打趣道：“好久不见青蛙大侠。”

头罩下的涂山霖脸颊更为烫红，害羞的直接原地愣住。

“今晚又查什么案子？要我帮忙么？”乔渊笑容不减。

“唔，啊，誒……”涂山霖支支吾吾一阵后才缓缓开口：“是有嘟，就在附近呢，只是刚刚有点饿嚕……”说著她又把烤鱼悄悄別到身后，但青蛙服下的大尾巴却在微微摇动著。

乔渊眯著眼闻了闻，旋即笑道：“貌似很好吃的样子，多少钱？我也买一串去，等我哈。”

“唉？”涂山霖好奇的看著乔渊走到那烤鱼店外，眼底泛起几分异样。

她好像忽然明白乔渊在做什么，但又不是很確定。

直到五分钟后，她看著乔渊拿著一串同样的金黄香辣烤鱼回来。

乔渊咬了两口称讚道：“嗯，確实不错，外酥里嫩，还没有鱼刺。”

“你怎么不吃了？”

“唔……”涂山霖小脸绷紧。

她只是诧异，诧异乔渊的行为。

原来……

乔渊看出了她的拘谨，对方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也都没说。

只是去做，做一些很小很小的事，试图让她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去大大方方的继续吃鱼。

涂山霖神色震盪，终於恍然，刚刚她的直觉没错，她下意识露出笑容，目中溢出几分惆悵与追忆，想起了曾经的母亲容顏……

“你刚刚说的案件是什么来著？”

乔渊四处看看，今天还有两次时间线次数，倒是够用了。

“唔，就是，落日区博物馆那边早上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后面据说又出现了黑吃黑，我想找找线索。”

谈及案件，涂山霖骤然变得开朗健谈不少，渐渐与乔渊並肩，走在脚下这条热闹的白云街上。

“听著貌似很有趣，走吧，我刚从胡图家出来，刚好没事。”

“哦哦，就是你身边那个小胖子么？”涂山霖嘀咕道。

乔渊听著直笑：“哈哈哈，你可別当他面说，他在减肥中。”

涂山霖旋即表达了歉意：“抱歉对不起啊，我不是很確定。”

“没事，”乔渊微笑著摇摇头。

途中，涂山霖一点点把別在身后的烤鱼重新拿了出来，偷偷掀开一角头罩，继续矜持的吃著。

乔渊见到笑而不语，他特意吃的很慢，没一口气吃完，別到时候，小狐狸又拘谨的不好意思吃。

落日区博物馆就在几百米外，再过一条空中行人通道就到了。

来的时候他便看到，是一座颇具显眼的银灰色原子朋克建筑，充满標誌性的流线型外壁，远远看去，主体类似巨大的高耸火箭，顶部是橘红色，从中间开始又延伸出一轮圆形飞碟结构，底部也是橘红，上面一圈则是淡蓝色，彼此都是经典的復古未来风色调，与银灰主色相得益彰。

待踏上抵达博物馆的空中人形通道时候，涂山霖便在闻著气味。

这一点乔渊倒是知道，狐狸天生都具备极为强大的灵敏嗅觉。

涂山一族这样的化人狐妖，在升华后想必更为夸张。

他一路跟著小狐狸，半小时后，渐渐掠过庞大仿佛小山般的落日区博物馆，掠过附近的南天门第三科学院，远离了繁华的闹市，来到了一处错综复杂的综合性浮空建筑。

这边包含了小区与无害化垃圾处理工厂，还有杂七杂八的便利店，小饭馆，澡堂，麻將馆等地方。

看起来较为老旧。

垃圾处理工厂那边虽然没什么噪音，但已然锈跡斑斑，上了年头。

路边的小孩子正在打羽毛球，时而就有一只掉落到围栏外，像秋日凋零的枯叶，归於那触不可及的深渊。

麻將馆里传来噼里啪啦胡了的声响，与小孩懊悔的嘆气，街头大爷挑灯下象棋的烟火气氛铺面而来。

到了这里，涂山霖终於停下，扭头看向一侧的阴暗巷子里，对他认真的嘀咕道：“应该不远了。”

乔渊顺势扭头瞥了一眼，皱眉开口：“你这样，就算真抓到人，如何去领奖呢，还穿著青蛙服么。”

他虽然察觉到几分危险，但在涂山霖身边问题不大。

因为在对方的脖子上，时刻都带著那条蕴含著扭曲磁场力量的蓝宝石项炼。

涂山霖唔了一声，略显惆悵道：“但可以磨练我的能力吧？实战总比学校好些，然后慢慢变强……”

“然后呢？”乔渊微笑道。

“啊？”涂山霖愣住，在渐渐踏入黑暗的巷子里后，她头罩下的金黄双眸微微冒光，鼓起勇气道：“然后成为最厉害的狐狸…像母亲那样……”

分明开口时听得见，不过十几个字的一句话，说著说著就没声了。

乔渊不由得神色一怔。

虽然小狐狸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很小很小，他的耳朵还是给捕捉到。

他旋即瞭然，原来这才是涂山霖想当大侠，当英雄的执念。

倒是……

他的余光察觉到刚刚那两个打羽毛球的小孩，正偷偷的打量著他们，眼底透著警惕。

前方尽头又出现一位佝僂著腰杆的白髮老婆婆，手里挎著一只竹篮，瀰漫著淡淡血腥味，不知具体装著什么。

只是在看到他们俩接近后，就拐了一个弯，加快了速度，嘴里还念念有词著什么，使得沿途一路上巷子里都陆续开灯。

乔渊心底一沉，毫不犹豫就看了一眼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