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封锁 复兴罗马:以奥古斯都之名
里昂拉了拉雅阁的袖子,用目光示意城门的方向。
“舅舅,”他露出狡黠的微笑,“该你上场了。去问问,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雅阁点点头,他清了清嗓子和身上褶皱的水手服,用布道时庄重而洪亮的嗓音对石头上的阿萨辛说道:“在下不才,曾忝为一介黑袍神甫,与各色人等打过交道。若阁下不弃,不妨由我前去打探一番?”
阿萨辛点点头,目光却依然盯著城门。
城门之下,被烈日炙烤著铁甲、內衬完全浸湿的兵士累得几近虚脱。
本来今天不是他们几个轮值的日子,突然被拉到东城充数,给城门一大群撒泼打滚的精明商贾做疏散工作。
要不是上头不容许流失一分一毫的税收,他早就想拔刀立威了。
就在好不容易把一个死皮赖脸的商人哄走的当口,一个穿著一身粗糲水手衣服、欧洲面孔的年轻人径直走来。
兵士按著刀柄向他走进,试图驱赶这个不明身份的欧洲人。
雅阁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阿拉伯问候礼,口中是流利的阿拉伯语:
“愿真主赐予您平安,尊贵的军爷。”
对方出人意料的……优雅和守礼,兵士鬆开了紧握著刀柄的右手——这气度,可不像个普通水手。
雅阁接著道:“別看在下衣著襤褸犹如落魄——实际上確实如此。在下是威尼斯的学者,乘船前往开罗参加一场学术討论,不幸途中遭遇海盗,流落至此。我们研究经典,无论是《引支勒》还是《古兰经》,都告诉我们知识源於安拉的恩赐。在下只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烘乾自己,绝无任何恶意。军爷能否行个方便?”其中言语,近乎恳求。
兵士的目光在雅阁湿透的水手服和那张带著书卷气的脸上来回扫视,他脸上的警惕稍稍融化了一丝,但並未鬆懈。
“一个学者?”他用阿拉伯语重复了一遍雅阁的自称,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確实对“学者”这个词抱有本能的尊重,毕竟连伊玛目在宣讲时都常说“学者的墨水比殉道者的血更神圣”。
但这份尊重,很快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你说你研究经典,”士兵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你就该知道,诚实是安拉对所有持经者的要求。告诉我,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庇护吗?”
“这个时间?”雅阁望望四周,“虽然我確实注意到周遭……不太符合我对法罗斯灯塔照耀下伟大港口城市的想像和期望——这个时间……很特別吗?”
“哼,正常情况下,我此刻本该在家休息!”兵士啐了一口,怨气找到了出口,“上头突然把几乎全城的军力调往民宅区,说要清剿谋害税务官的凶手!我就像条野狗一样被拽来这儿,应付你们这些『军爷这,军爷那』的傢伙。唉,忙活三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喝!”
雅阁的思维犹如触电——三个小时?!三小时前他们不还是在贾巴尔带去庄园那时候吗?那时候哈基姆还好端端在会客厅等他们呢,怎么可能?
“听著,阁下,”兵士作出送客的手势,“不是我不尊重学者,而是上面有令我承担不起,况且……这次的乱子实在非同一般。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慢著慢著,”雅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著表面的谦卑与惶恐,他迫切地需要確认一个事实,“我与税务官大人有旧,税务官呢,我要和税务官谈谈……”
“税务官?”那位兵士满是汗液的脸上流露出困惑,语气仿佛对此不置可否:
“您是问新上任的贾巴尔大人——还是已经去见了真主的那位哈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