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比天高志无穷 同时穿越:纵横诸天
第31章 心比天高志无穷
王权霸业立在锈剑之上,金色面具在冷月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山风捲起瀑布的水雾,在他蓝白色衣袍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又顺著冰冷的金属纹路滑落。
他垂眸看著下方盘坐的身影,怎么也无法將眼前之人与传闻中那位剑客重合。三年前,青衫磊落,眉目飞扬,手中一柄“孤峰”剑光瀲灩,论剑台上连战七日而不疲,剑气冲霄撕裂半边云海那个人到底哪里去了?
难以想像,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让一介锋芒毕露、曾让同辈尽俯首的天才剑客,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颓然倚於潭边,气机晦暗如將熄之烬,只有那截空荡的袖管在夜风中诉说著曾经的惨烈。
王权霸业的目光扫过周易空荡的左袖,扫过他周身沉寂如死水的气息,最后落在那片布满掌印的岩壁上。掌印凌乱、深浅不一,有的甚至带著血痕那是掌心皮肉反覆崩裂又癒合后留下的暗色印记。焦躁、用力,却失了剑道特有的那股“凝於一线”的锐意。
“你改练掌了?”他问,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情绪。
“与你无关。”周易依然盘坐,连眼都没抬,仿佛来的不是名震天下的王权世家少主,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王权霸业沉默了一瞬。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摘下面具,让这个曾经值得一战的对手看看自己眼中的失望。他怀中的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失望,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吟。
“是啊,你已不练剑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別的什么,“与我无关。”
此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身影如被无形的线牵引,倏然拔高,就要融入那清冷的月色之中。
“等等。”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王权霸业悬停半空,背对著下方潭边那个枯寂的身影:“还有事?”
远处翻涌的云海上,那些云层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正缓慢地向南境方向堆积。
“如果你不想日后后悔,”周易终於抬起头,目光穿过垂落的湿发,直直看向他,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警告,甚至有一丝————同病相怜?“就不要去做你心中的那件事。”
王权霸业转身,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周易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山风带来的幻听。
王权霸业盯著他看了半晌。月光下,那个断臂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石雕,没有表情,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剑客应有的锐气都找不到。
最终,他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撕裂夜色,消失在南方天际。
神火山庄,淮水竹亭。
此处是山庄后山僻静一隅,远眺可见浩荡淮水东流,近处是鬱郁青山与连绵的翠竹。
一座简朴的竹亭临水而建,轻风穿亭而过,带来江水与竹叶的清新气息,也拂动了亭中人的衣袂。
竹亭里,东方淮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矮几上茶具齐整。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广袖长裙,衣料是江南特產的软烟罗,在灯光下流动著水波般的光泽。发间只別了一支素白玉簪,簪头雕成小小的火莲形状—那是神火山庄的標誌。
她正在彻茶。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每一个步骤都是某种仪式:烫壶、置茶、温杯、
高冲、低泡、分茶。茶香隨著水汽裊裊升起,是今年新采的云雾尖,带著山野的清冽气息。
王权霸业落在竹亭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怔了一瞬,才摘下面具,走进亭中。
“你回来了。”东方淮竹抬眸看他,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她將一盏茶推到他面前,“温度正好。”
茶水碧绿,热气裊裊,映著她沉静秀美的容顏。
“嗯。”王权霸业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抿。茶汤澄澈,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他饮尽一盏,才开口道:“去见了一柄早就想见的剑。可惜..
“”
“能让你这样郑重对待的剑客......”东方淮竹眸光微动,手中茶壶悬在半空,“难道是我南境那位?孤峰剑,他没有死?
“”
王权霸业点头,將空杯放回几上。
“他还活著,但与死没差多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失了剑心,断了左臂,隱居在一个小山村。以打猎为生,甚至————改练了掌法。”说到最后,他语气里仍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涩然。
东方淮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为他续茶。水流声细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將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水温热,却化不开胸中那股说不清的鬱结一那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剑客失去了剑,还剩下什么?
“很多年了。”她望著亭外江面上浮动的雾气,声音悠远得像在讲述一个前世的梦,“那时我还像秦兰一样小,忘了很多事。只是现在听庄里的老人说,那位师兄与我父亲曾是忘年交,以前经常来庄內拜访父亲。”
“父亲也乐於指点他,震惊於他的剑道才情,说他假以时日,必能在剑道中走出你们王权之外的另一片天。甚至不止一次说想要收他为弟子......
“”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白玉杯壁温润,触手生凉。
竹亭內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与水声。
“只是不知为何,”东方淮竹的眉头微蹙,似在努力回忆那模糊的一幕,“有一次,两人在庄內似乎因为某事发生了激烈的爭执。我从未见过父亲对那位师兄发那么大的火,只记得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厅內冲天而起,剑气激盪,惊动了整个山庄。自那之后,周师兄便再也没来过。父亲也对此事闭口不提,只是偶尔独自凭栏时,会长嘆一声。”
王权霸业静静听著。他知道东方孤月在南境修士心中的地位—不仅是修为绝顶,更因那份毫无门第之见的胸襟。能让这样一个人如此赏识又如此痛心的后辈,该是怎样的人物?
“再后来,便是南境论剑大会。”东方淮竹继续说,声音恢復了平静,“周师兄持剑下山,以一手孤峰十三剑”技压群雄,连金师兄和几位受邀前去观礼的前辈高人,也坦言不是其对手。他名声达到顶峰,却又在不久后的妖祸中————有人亲眼见他为守孤城力战至最后,剑断人亡。父亲得到消息后,”东方淮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常常自责,说自己若能早到片刻————”
“这怪不得老庄主。”王权霸业沉声道,他能想像到当时战况之迅速惨烈,驰援之不易,“我亦听闻,老庄主接到消息后,是即刻焚燃本命神火,不惜损耗修为全力赶去的。”
“从神火山庄到南境前线,万里之遥,便是我御剑疾行也需整整一日。”
“是金师兄拼死突围传来的消息。”东方淮竹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时庄內正值多事之秋,父亲原本在闭关......是金师兄代师坐镇前线,却中了埋伏。他拼著重伤杀出重围,赶回山庄报信。”
“父亲当即破关而出,连伤都来不及调理便即刻南下。可还是晚了.....赶到时,十二座城已经化为焦土,尸横遍野。哪怕父亲事后与毒皇惊世一战,但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神火山庄,守护南境,无愧於世人之敬。”王权霸业郑重道。无论是老庄主东方孤月,还是原本对其感官不好但拼死传讯的金人凤,乃至被误传战死的周易,都当得起这份敬意。
东方淮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她抬眼看向亭外,江对岸的山峦轮廓模糊而温柔。更远处,神火山庄的方向,主峰“落日峰”巍然矗立一那里是父亲闭关的地方,也是庄內禁地,除了金师兄和她,谁也不得靠近。
一时无言,茶香与暮色交织。
“你之后————还要离开吗?”东方淮竹抬起眼眸,看向他。她知他心比天高志无穷,与朋友在谋划一件可能震动整个道盟的大事。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这次我可能要去得久些。”王权霸业握住她的手。女子的手细腻微凉,指尖有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他轻轻摩挲著那层茧,低声道:“但七月初七我一定回来。”
那是他们的情定之日。
“好。”东方淮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路途遥远,凶险未知。若有机会————
便给我传信,只言片语即可,让我知你安好。”
“嗯。”王权霸业再次点头,承诺重如山岳,“一定。”
两人没再说话。王权霸业將她揽入怀中,东方淮竹静静靠在他肩上。享受这分別前短暂的寧静。晚风拂过,竹影婆娑,时光在茶水温热的香气中缓缓流淌。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置於桌面的手背上,温暖透过肌肤传递。
许久,王权霸业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出竹亭。
“保重。”
他並指如剑,一道璀璨剑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化作宽大利剑。他踏足其上,回头向亭中佇立的素衣女子最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隨即剑光呼啸,撕裂暮靄,直向南方天际而去,很快便化作一颗微亮的星点,消失不见。
东方淮竹站在竹亭边,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夜风吹起她淡青色的衣袂和鬢边碎发,她抬手將髮丝拢到耳后,指尖触到那支火莲玉簪。她並不十分担忧,因为她深知,如今的他,其剑锋之利,其心志之坚,世间已鲜有能危及他性命的人或妖了。只是,心中那份牵掛,並不会因此而减少分毫。她低头,指尖轻触他方才用过的茶杯,余温犹在。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小山村的日子像村口那架老水车,吱呀吱呀地转著,缓慢而平稳。山上的叶子黄了又绿,山涧的溪水涨了又落,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都与这方天地无关。
木蔑拜剑为师已有大半年。
他如今的生活极规律:每日天未亮便起,先在院中按杨一嘆所传功法调息一个时辰,待东方既白,便背上竹剑和食盒上山。食盒是娘新编的,细竹蔑编得密实,分成三层,最底下那层衬了棉套,能保温。
到了瀑布边,他会先对著那柄锈剑凝神观想。起初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看见”那道虚幻人影,如今只需闭目片刻,人影便清晰浮现一是个模糊的男子轮廓,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剑光流转,一招一式都带著某种孤峭的意韵。
木蔑便跟著练。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到如今已能完整演练三套剑招。虽然只是形似,还远未得其神髓,但竹剑破空时已能带起锐利风声,偶尔剑尖扫过潭边野草,能齐刷刷削断一片。
午后,他会休息片刻,吃周叔准备的午饭。饭菜总是丰盛:有时是腊肉燜饭配清炒时蔬,有时是红烧野兔肉佐山菌汤,偶尔还有从深山里采来的野果,酸甜生津。周叔的手艺极好,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不简单的滋味。
吃完午饭,他会继续练剑,直到夕阳西斜,才收剑下山。回家后先读书练字娘虽然从不过问他的修行,但对学问却抓得紧,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每日都有定课。木蔑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先生布置的功课总能早早完成。
完成课业后,若天色尚早,他便会溜到村口古槐树下,听游方道士说故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道士那面“一口天下”的旗子依旧插在树下,日晒雨淋,边角已有些破损。来说书的不止一人,有时是鬚髮皆白的老者,有时是面目沧桑的中年人,故事也五花八门:有道盟英杰斩妖除魔的传奇,有世家大族恩怨情仇的秘辛,也有市井巷陌的奇闻异事。
木蔑最爱听的,还是那些关於修士的故事。他嚮往那些飞天遁地、御剑千里的神通,嚮往那些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只是每当他听得入神,回去后不经意间向娘提起,娘便会沉默,眉眼低垂,久久不语。
木蔑从此不敢再提。他只偷偷听,將那些嚮往压进心底,像藏起一颗发烫的火种。
可不知从何时起,故事里的英雄,面孔似乎越来越模糊。那些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渐渐蒙上了尘埃。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山雨欲来。古槐树下聚集的村民比往日少了许多,大家都急著收晒的穀物、关门窗。木蔑却依旧蹲在最前排,仰著头,等那面破旗子下的醒木响起。
来的道士是个生面孔,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枯瘦,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没像往常那样开场说些吉祥话,只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寥寥的听眾,然后重重拍下醒木。
声音沉闷,像砸在人心上。
“今日......”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不说英雄,说桩变故。”
“神火山庄老庄主,东方孤月.....”道士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三个月前......歿了。”
围观的村民一阵低哗。几个老人手中的蒲扇掉在地上,也无人去捡。神火山庄老庄主那是守护南境数十年的定海神针,是无数人心中的神明。他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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