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泉 螭龙真君
次日清晨。
狐狸还是用他那个蓝布包裹背著一些野果,那被泼猴撕成两半的三字经。
“大王。”
“坐那吧。”
江隱的声音从云雾中传来。
又有一支生著桃枝的龙尾自雾中伸出,指向侧面。
那里摆著一高一矮两块石头。
高的方正平坦,矮的圆润小巧,正好可以做一对桌椅。
狐狸踮著脚尖走过去,学著记忆中山下学堂里书生的样子,將前肢端放在石桌边缘,后肢蜷坐,脊背挺得笔直,连那条蓬鬆的火红尾巴也紧紧收拢在身后,不敢乱晃一下。
他能感觉到,今日毒龙大王周身的气压有些低沉,那云雾的流动似乎也比往日滯重几分。
昨夜山中异响不绝,或是狂风席间山里,或是云雾遮掩林木,一晚上不知道嚇跑了多少飞鸟走兽,他躲在窝里听得真切,此刻更是屏息凝神,生怕触了毒龙霉头。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胡致本?”
云雾扰动,一夜未眠的江隱探出半截龙身,用龙尾桃枝在积著薄尘的地面上划出“胡致本”三个工整的字。
“对吗?”
“对、对吧?”狐狸歪著脑袋,耳朵向后抿了抿,眼神里露出些许茫然和不確定。
江隱见状,无声地嘆了口气,又以桃枝在一旁另写下“江隱”二字。
“这是我的名字,江隱。以后不必喊我大王了,便唤我……江师吧。”
教学便这般开始了。
江隱仿著梦中幼时父母老师教导自己的模样为这小狐狸立下规矩:
晨起先学那林间雀鸟鸣囀,爭取早日通学九州鸟语。
上午导引服气,摶炼法力。
午后是识字念书。
待到日头西斜,便即休憩。
除此之外,他还定了上五日,歇二日的章程。
这安排於江隱而言,不过是从漫长的蛰伏中抽出些许零碎光阴,权作消遣。
只是这小狐狸资质確乎駑钝些,《三字经》教了这些时日,仍是磕磕绊绊,难以成诵。
江隱有时望著他抓耳挠腮的窘態,尾尖的桃枝会不自觉地点著地面,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如此,又是一旬光阴流逝。
是日傍晚。
霞光飞彩,铺满山野,给破庙残破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橙红。
狐狸终於结束了本周最后一课,能得两日閒暇。
这二十天下来,他竟觉得比在落魂谷当差还要疲累几分。
“江师。”他背好包裹,前爪互相搭著,有些踟躕地望向云雾中的龙影。
“还有何事?这周不给你布置作业,自去玩耍便是。”江隱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近日他修行偶有所得,打算等天黑了去山中再去散散心。
狐狸声音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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