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去拆了那螭龙庙!(加更3/5) 螭龙真君
山风猎猎,吹得他袈裟猎猎作响,可他周身三丈之內,却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仿佛是那气势太盛,风到了他跟前,都绕著走。
他指著下面那热闹的场景,冷声问道:
“这是什么?”
身旁站著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宝应县靖难司千户。
这人生得一副老实相,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乡间行走之人。他身形敦实,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腰间挎著刀,站在那里,不像是朝廷命官,倒像是个乡间的老农。是个二境修士,修为不高,却在这宝应县一待就是二十年。
北伏波站在伏难陀身侧,望著山下那热闹的场景,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本座问你,”伏难陀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盯著他,“那是什么?”
北伏波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答道:
“回大师……那里、那里是百姓们新立的螭龙庙。”
“螭龙庙?”伏难陀眉头一皱。
“是……”北伏波低著头,声音越来越低,“这里的老百姓久旱难活,那螭龙前日来疏通水元,降了一场大雨,活了不少人。他们正在为之庆祝呢。”
“胡闹!”
伏难陀一声怒喝,声如惊雷,震得山间落叶簌簌而下。
他面色铁青,目光如炬,仿佛要喷出火来。
“降不降雨,是顺王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螭龙,何来这般胆子!”
他伸手指著山下那热闹的场面,声音里满是怒意:
“还有些刁民!不去叩拜王妃,给这孽龙立的什么庙?这等淫祠,也配受香火?”
他转身,隨手指了几个靖难司的修士:
“你们几个,这就下去驱赶刁民,將那螭龙淫祠给我拆了!一块砖都不许留!”
那几个被点到的修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立刻动身。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北伏波。北伏波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摆了摆。
那几个修士会意,便慢吞吞地应了一声,骑上马匹,往山下走去。
伏难陀看著他们那慢吞吞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发作,北伏波却连忙上前一步:
“大人,小的今日传了那金山和焦山的和尚在官衙,他们都是当日的亲歷者。不如我们先去问问他们,如何?”
伏难陀下巴一抬,冷冷道:“带路。”
北伏波连忙点头:“您这边请。”
他侧身在前引路,走出几步,又悄悄回头,对身后的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其中一人会意,悄悄退后几步,趁伏难陀不注意,一转身,便往山下去了。
这宝应县靖难司千户所,设在县城西北的半山腰上。
此处地势略高,可俯瞰整座县城。
千户所不大,占地不过五六亩,四周砌著青砖围墙,墙高约一丈,墙头覆著灰瓦。正门是一座门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檐下掛著一块匾,黑底金字,上书“靖难司”三字。
门楼两侧各有一间班房,供守门的兵丁歇息。
院內正中是一座正堂,五开间,青砖灰瓦,前后出廊,檐下掛著两盏气死风灯。正堂左右各有两排厢房,是书吏、差役们的办公之所。后院还有几间屋子,是北伏波和几位百户的住处。
千户所里常驻人员不多,不过二三十人。
有书吏三四人,负责抄写文书;有差役十余人,负责日常巡逻;有修士七八人,多是散修出身,修为不高,却也够用。另有一队兵丁,约二十人,皆是本地招募的壮丁,平日里操练,有事时隨差役出动。此刻,偏院的一间屋子里,正坐著两个年轻和尚。
一个高瘦,一个微胖,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眶当”一声开门声,便见伏难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北伏波和几个自己带过来的僧兵。那两个和尚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见过大师。”
伏难陀“嗯”了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
北伏波连忙上前介绍:
“大师,这两位是金山寺的悟明法师、焦山定慧寺的悟真法师。都是两寺的当代弟子,门户人物。”伏难陀闻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最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大门大派弟子。一个个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真论起苦修,比起他们这些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散修,差得远了。
但毕竟有求於他们,加之他们的师傅也都是三境修士,他便还是放低了姿態,微微頷首道:“二位小师傅请坐。本座今日前来,是想问问那日螭龙结丹之事。你们將那日所见所闻,细细说来。”两个和尚对视一眼。
那高瘦的悟明微微一笑,开口道:
“回大师,那日贫僧与师弟在寺中,只见到天色骤变,日月同辉,风起云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后来听师傅和城中几位道爷说起,才知道那是道门金丹五转的標誌。至於其他的,我们便一概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