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最出眾的一位，也不过刚刚做到六部侍郎的位置。

张海瑞是內阁首辅不假，但还不足以將一个六部侍郎拉入內阁之中。

后院，张人凤自己的小院之中。

刚被太医监的医官上完药，他此时正坐在院內的石亭內，回忆著之前的一战。

在崑崙派待了十几年，虽也有一帮师兄弟跟长老与自己比划，但终究比不得实战。

不久前在花船之上的那一战，张人凤现在回味起来，他发现自己完全做得更好。

自己参考崑崙派的几门剑法，配合参差子母剑所创的参差剑法，之前在宗门中使用时，就被长老警告谨慎使用，说是他所创剑法太过诡异。

之前，张人凤还有些不忿呢。

可今天，他以一敌五。

凭著自己所创参差剑法，竟然在短时间內將一个实力在自己之上，四个略逊自己一些的对手，都给压制住了。

並且，张人凤还杀了其中一个。

他现在重新推演起来，觉得自己当时其实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只是一时战斗经验不足，加上被对方偷袭，有些乱了阵脚。

正回味著之前的战斗呢，张人凤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连忙从石凳上站起来。

“爹！”

张海瑞见他的確无恙，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虽有两子两女，张人凤却是自己的长子，与最小的儿子年龄相差了快二十岁。

虽说大多数父母都不免疼爱幼子，张海瑞也有让小儿子將来，继承自己的衣钵，继续入仕为官的想法。

可张人凤当初也在他膝下养了十来年，若非他从小体弱多病，张海瑞也不会捨得將其送去崑崙派练武。

一晃十几年父子不得相见，张海瑞对这个儿子是既痛惜又愧疚。

“坐著，你坐著不用起来。我们父子俩，还要客气什么。”

张海瑞摆了摆手，就走进了石亭之中。

一脸严肃地看著张人凤，这位大明首辅身上官服还在，一身威严了得。

“跟爹仔细说一下，之前你遇袭的事情。”

张人凤立刻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父亲身份不一般，之前花船上的袭击，说不定就是衝著父亲去的。

当下，把过程跟经歷仔细全都说了一遍。

张海瑞耐心听完，眉头不时皱起，很快又舒展开来。

可用信息太少，他现在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自己。

与儿子所想一样，这位大明首辅也不认为，那伙歹人是衝著张人凤去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只不过，他在內阁首辅的位置上待太久了，眼红他、厌恶他，甚至可能怨恨他的人都不在少数。

其中不乏藩王、朝廷重臣，乃至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些难缠角色。

估计就是今上，那位正德皇帝，也不见得多喜欢自己。

一时之间，张海瑞还真不能確定到底是谁，可能要对付自己。

他想得远比张人凤更多，知道的也比他要多的多。

府上不久前，又多了一件异宝。

那是有人为求张海瑞帮忙办事，不惜送上的家族传承多年的一件宝物。

据说乃是一千多年前，一位天竺高僧罗摩的半截尸身。

听说那尸身中，藏著让人长生不老，甚至起死回生的秘密。

张海瑞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想到自己的长子张人凤，小时候突然感染怪病，几次三番险些丧命的经歷。

又因为那人所求之事，对他来说也不算过分。

张海瑞最终还是將那半截罗摩的尸身收下了，閒暇时便研究一下，想勘破其中的秘密。

“会不会，是衝著那半截罗摩尸身来的？”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了，但下一刻他就打消了这想法。

不太可能，那家人得到罗摩尸骸上百年，一直都没有暴露这一秘密。

他们前脚刚求自己办事，后面就把事情暴露了。

难道不怕他张海瑞的报復吗，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时间，这位大明首辅也想不明白。

看向长子，见这位欲言又止，已经有段时间了。

张海瑞於是问道：“阿生，你莫非想到了什么？”

张人凤的乳名便是阿生，贱名好生养。

张海瑞祖上虽也是官宦人家，但也遵循著这一原则。

张人凤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才说道：“爹，我知道自己不该跟那些锦衣卫多接触。”

“只是今日，那几个锦衣卫也算救了我性命。”

“我回府之时，虽也让管家拿了些银钱给他们，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如果可以，我想请他们吃一顿饭，也算表达了谢意。”

张海瑞眉头皱了皱，他知道正德皇帝如今正在著手准备更换锦衣卫指挥使。

而司礼监的那几位太监，如今掌控了东厂、西厂跟內行厂，也不安分地想把手伸向锦衣卫。

现在的锦衣卫，可是个麻烦源。

他这位內阁首辅身份显眼，確实不適合被人抓到把柄。

但看著自己儿子期盼的眼神，思考了片刻后，张海瑞还是答应了。

“也罢，救命之恩的確只给些银钱不足以表达感谢。”

“你寻个机会去吧，越早越好。”

“但阿生，你要记住了。”

“锦衣卫是陛下的鹰犬，是今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爹的身份在此，你不可跟他们过多接触。”

“只这一次之后，便不要再联繫了。”

张人凤知道轻重，点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