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绝境微光  篮坛之超频之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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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来的,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接近撕裂感的剧痛,但在这剧痛中,似乎又有某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通路”被短暂地照亮了那么一瞬。

那不是运算,不是预判。

那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异常状態的、扭曲的“內视”。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自己精神疲乏的“形状”,看到了那扇沉重铁门上的斑驳锈跡和几道极其细微的、之前从未察觉的裂纹。

剧痛只持续了一剎那,却让他差点惨叫出声,猛地扯下毛巾,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

“西奥?你怎么了?”旁边的卡尔文嚇了一跳。

陈克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鬼。

剧痛退去后,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感,却残留了下来。不是精力恢復,而是一种……认知上的剥离。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仿佛將他的某种情绪烧尽了,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对冰冷的专注。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异常平静地看向卡尔文,看向更衣室里其他愕然的队友,最后,看向刚刚推门进来、脸色铁青的墨菲教练。

“教练。”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起伏,“下半场,让我防『钉子』。只防他……不用协防,不用换防。所有体力,只做这一件事。”

墨菲愣住了,被陈克眼中那死水般的平静和某种决绝的东西慑住。“你……你想干什么?你上半场根本防不住他!”

“我知道。”陈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但似乎不再属於“他”的身体,那是一种將自身视为纯粹工具般的抽离感,“所以,下半场,我只做这一件事——不是用技术防,是用命防!他过我可以,但每次,都必须从我身上碾过去。”

他不再看墨菲,转向其他队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进攻,交给你们。卡尔文,你多突破。安德森,你要得更深一点。我可能……传不出什么好球了。但我会儘量把『钉子』拖在泥潭里。”

更衣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克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毁的转变惊呆了。这不再是那个茫然失措的混血控卫,而像是一个给自己下达了最终指令的机器。

墨菲张了张嘴,最终,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疑虑、狠厉和最后孤注一掷的光芒。“好。就按你说的。西奥多·陈,下半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缠死『钉子』。其他人,给我把该死的球放进篮筐!”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

陈克走向球场,感觉脚步虚浮,但精神却处在一种奇异的“空”的状態。恐惧、焦虑、家庭的负担、对能力的渴望、对药物的动摇……所有这些杂音,仿佛都在刚才那阵剧痛中被短暂地“烧却”了。剩下的,只有一个简单、冰冷、绝对的目標:消耗“钉子”。

“钉子”很快发现了陈克的异常。

这个上半场被他隨意戏耍的对手,眼神变得像两块冰冷的黑曜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专注到令人发毛的“锁定”。

防守方式也彻底改变——不再追求漂亮的抢断或封盖,而是像最粘稠的胶水,进行无限度的身体接触。每一个脚步都提前卡位,每一次对抗都毫无保留地全力衝撞,不在乎犯规,不在乎摔倒,甚至不在乎球在哪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钉子”的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运球、每一次摆脱,都变得无比艰难和耗费体力。

“你他妈疯了吗?”一次激烈的卡位后,“钉子”喘著粗气骂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这种纯粹的、不讲理的、消耗式的防守,打乱了他熟悉的节奏。

陈克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他,然后立刻又贴了上去,手部不断干扰,身体像牛皮糖一样黏著。他的动作因为体力不支而有些僵硬和迟缓,但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拖住你的决心,却透过每一次碰撞,清晰地传递过去。

“钉子”开始烦躁。他的命中率下降了,失误增多了。

圣徒队的其他人,虽然进攻依旧生涩,但因为“钉子”这个发动机被陈克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部分“锁死”,林肯公园的流畅进攻出现了滯涩。卡尔文趁机偷了一个反击上篮。安德森也在內线硬打成功一个。

分差没有被迅速缩小,但也没有继续扩大。

比赛陷入了一种丑陋的、消耗战的泥潭。

陈克支付著可怕的代价,他的体能以更快的速度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肋骨和肩膀在一次次衝撞中疼痛不已。但他凭藉那股冰冷的、烧尽情绪的专注,强行维繫著。

他不再去想胜负,不去想未来,甚至不去想“防守”这个技术动作本身。

他只是执行著“消耗钉子”这个唯一指令,將自己变成一件纯粹的、一次性的防御工具。

在第三节还剩两分钟时,“钉子”在一次强行突破中,肘部狠狠撞在陈克的胸口。

陈克闷哼一声,向后踉蹌几步,差点坐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裁判没有吹罚。

“钉子”趁机冲入內线上篮得分,分差回到14分。

陈克捂著胸口,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扯著剧痛。墨菲教练在场边大喊,似乎想换他下来。

但陈克慢慢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没有血,但那种腥甜味更浓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有些得意的“钉子”,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非人的执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迈开灌铅般的双腿,向著“钉子”走去,准备下一次的缠绕。

观眾席上,零星响起了一些掌声,不再是鬨笑,而是带著某种震撼的、复杂的情绪。他们看不懂技术,但看得懂这种近乎自毁的搏命。

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独立球探埃德加·洛佩兹放下了手中的小本子,摸了摸下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超越单纯“评估”的、深沉的光。

而在体育馆外阴冷的细雨中,那辆旧款凯迪拉克静静停著。车窗內,戴维·罗斯看著手机上传来的、场內熟人提供的简单文字播报,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缓缓舒展,露出一丝更感兴趣的笑容。

“纯粹的意志消耗战?有意思……比我想像的,还要『特別』一点。痛苦和绝望,果然是催化某些特质的绝佳土壤。”

馆內,比赛在泥泞中继续。

陈克像一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亡灵,固执地执行著他唯一的使命。

分差,在令人窒息的缓慢中,开始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动摇。

17分的差距,依然如同天堑。

但漆黑的绝望深潭里,似乎终於被那不惜焚儘自身所发出的、微弱而冰冷的光,照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能存在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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