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灰烬的刻度  篮坛之超频之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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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对家庭经济那持续的低压,陈克找到了一份周末兼职:在距离学校四十分钟车程的一家仓储式超市的后场,充当货物整理员和搬运工。工作从周六清晨六点开始,持续十小时,时薪是可怜的最低工资线。工作內容单调而耗力——將沉重的货箱从货运托盘上卸下,按照编码堆放到指定的高层货架,用电动搬运车转移成捆的瓶装水或纸品。

这份工作对他“恢復”中的身体是另一种摧残,周六十小时的体力消耗,让周日休整日形同虚设,往往带著更深的肌肉酸痛和匱乏的精力进入新一周的训练。

墨菲教练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可能是默许的——在他看来,这种底层体力劳动或许也是一种“淬炼”。但陈克从中获得的,除了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现金(大部分立刻变成了食物和日用品),还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在摆放整齐的货箱矩阵中,在电动搬运车单调的嗡嗡声里,他不需要思考复杂的战术,不需要对抗诡异的“预感”,只需要执行简单的指令。汗水是纯粹的生理汗水,疲惫是纯粹的肌肉疲惫。这里没有墨菲的审视,没有戴维·罗斯的诱惑,只有货架编码和完成定额的机械需求。

在这片充满灰尘和纸箱气味的空间里,他反而能喘一口气,哪怕这空气浑浊不堪。

身体的警报並未解除。他仍然吃得很少,体重在低水平徘徊。头痛是背景噪音,但偶尔会升级为剧烈的、偏头痛式的发作,需要他在兼职的休息间隙或深夜的公寓里,蜷缩在角落,等待阵痛过去。

“断片”现象更加频繁,虽然持续时间依旧极短,但发生时往往伴隨著瞬间的迷失感和心悸。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开始做一些极其清晰的、与篮球无关的“计算梦”。

例如,梦里他会“看到”超市货架承重结构的应力分布图,或者“听到”电动搬运车马达不同转速下的能量损耗率。这些梦境逼真得可怕,醒来后残存的数字和图像会让他恍惚许久,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那个神奇能力,似乎正在以他不理解的方式,渗透进他意识的更深层,甚至开始处理与篮球无关的信息,仿佛一台被设定为篮球专用、却开始出现程序错乱、自主处理其他任务的危险ai。

一次周末兼职后,他因脱水加低血糖,在从搬运车上卸下一箱罐头时眼前一黑,货箱脱手砸在脚边,差点伤到自己。工头骂咧咧地让他去后面休息。他坐在满是灰尘的货箱上,灌著凉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指关节破皮渗血的手。

这就是他的现状。

在教练非人的“调试”和兼职体力透支的双重压榨下,艰难维持著身体与精神的微妙平衡。能力像一簇在风中明灭不定的鬼火,时而带来一线畸形的光明,更多时候是灼伤自己。家庭的困境如影隨形,每一分兼职赚来的钱都在提醒他那个无底洞的存在。

但某种冰冷的东西也在他体內沉淀下来。那是对痛苦的耐受,对异常状態的被迫熟悉,以及一种走投无路下滋生的、近乎绝望的韧性。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越来越危险的钢索上,但回头望去,是家庭的悬崖;向前看,迷雾中或许有一根救命的绳索,儘管那绳索可能也通往未知的深渊。

他只能继续向前,小心翼翼地分配著每一分精力,承受著每一次头痛,警惕著每一次“预感”和“梦境”的造访。生活成了一场精確到毫釐的消耗战,对手是时间、贫穷、身体的极限,以及他脑海中那个逐渐变得难以界定是福是祸的“房客”。

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重新走向那堆待处理的货箱。钢索还得继续走,至少在下一个更强的风浪袭来,將他彻底掀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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