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狂飆与代价 篮坛之超频之烬
他挣扎著,在队医的搀扶下坐起,又摇晃著站起。
视野因血液和可能的脑震盪而晃动,但那种冰冷的愤怒支撑著他。
“继续。”他从染血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裁判给了“脏辫”一个恶意犯规,直接驱逐出场。
陈克获得两次罚球,並保有球权。
站在罚球线上,鼻腔被临时塞入的止血棉球堵住,呼吸不畅,血腥味瀰漫。眼前篮筐在晃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將一切杂念——疼痛、愤怒、对未知的恐惧——强行压下。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把球放进去。】
第一次罚球,力道稍轻,磕在前沿,弹了两下,勉强滚入。
第二次罚球,他调整了一下,球划出短促的弧线,空心入网。
分差只剩4分。
圣徒队球权。
最后两分钟,成了意志的修罗场。
缺少了“脏辫”的北区工业高中进攻陷入停滯。而陈克,带著可能骨折的鼻樑和脑震盪的眩晕,凭藉著那股冰冷的愤怒和简化到极致的指令驱动,依然在场上奔跑、防守、传球。他的动作已经变形,脚步虚浮,但每一次触球,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比赛还剩最后18秒,圣徒队落后2分,握有球权。
墨菲叫了暂停。
陈克坐在替补席上,队医在用冰袋紧急敷著他的鼻樑和后颈。鲜血浸透了临时填塞的棉球,又从边缘渗出。
头痛、眩晕、噁心、肋部和面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视野边缘的黑暗在不断侵蚀。
“最后一攻!”墨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仿佛隔著一层水,“交给西奥多!卡尔文,你来掩护!安德森,准备冲抢篮板!西奥多,突破,或者……找机会自己投!用你的方式!”
他的方式?
陈克模糊地想。
简化指令模式在体力耗尽、伤痛叠加的此刻,还能奏效吗?
在【超算】牵引下,疼痛的刺激又开始蠢蠢欲动,眼前闪烁著不祥的、杂乱的光点。
时间到。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地走向球场。
全场观眾屏息凝神。
边线发球。
球艰难地传到陈克手中。
对方的防守如同铁桶,重点盯防他。他踉蹌著运球,试图寻找空间。卡尔文的掩护被对方强力挤过。时间一秒秒飞逝:7秒,6秒……
没有机会。
身体到达极限,意识在疼痛和眩晕中飘摇。
简化指令模式失效,数字时间噪音再次放大,像尖锐的警报。
就在这绝境中,在计时器即將归零的剎那,或许是极致的压力,或许是冰冷的愤怒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埃德加·洛佩兹那番话的潜意识影响……陈克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没有试图去“计算”或“预判”。
也没有强行驱动身体执行某个“指令”。
他只是,在脑海中,对著那片嘈杂、混乱、代表著神奇能力的黑暗区域,发出了一道近乎本能的、混合著愤怒、决绝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命令”:
“给我——看清!”
不是请求,不是开启,而是强制性的、倾注了所有剩余意志力的驱动。
剎那间,脑海中的噪音消失了。
並非进入以往那种清晰的、数据化的【超算模式】。
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更高层面的“俯瞰”。
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他“看到”了场上所有十名球员的站位,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他“感知”到了对方防守阵型因为过度关注他而產生的一丝微弱鬆动——在弱侧底角,因为协防他的突破,对方的轮转慢了半步;他“知道”己方最被忽视的替补分卫,正悄然溜向那个被短暂放空的角落。
这一切的感知,不是通过视觉和分析,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知晓”。
消耗巨大,几乎瞬间抽乾了他最后的精神力,鼻血涌出更多,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大半,身体晃了晃,几乎倒下。
但他借著最后一点肌肉记忆和那“俯瞰”获得的唯一信息,用尽全身力气,將球向著那个弱侧底角的方向,高高拋了出去。
球出手的弧线很高,很飘,像绝望中放出的最后一只信鸽。
然后,陈克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在地。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唰”的一声轻响,以及球馆內陡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是幻觉吗?
还是……
黑暗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