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送棺(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1986年麻风病院大规模裁撤后,江心岛就只剩两位在编的正式员工了,却还住著一百五十位麻风病癒者,日常事务繁杂,院长便从病人里聘请了三四位手脚麻利的做临时工。
此后许多年,麻风院区一直延续这样的做法。二三十年后,岛上失能的病人越来越多,护工的价格也贵,愿意来岛上的护工也少,院长那时也是发掘六七十岁手脚相对麻利的村民来做护工,照顾自己的同伴。
那时候,从外面招募护工到江心岛,每个月开支要五六千块,但交给手脚麻利的村民,每天护工费用只要80块钱就可以了。
“林先生,你好!”两位临时工激动地走上前,“前两天老周跟我们提起过你,谢谢你送我们的大米和药物。”
俩人又向著陈虞等人问好,他们能轻易认出林立,得益於老周曾提过,林先生的下属都穿著统一的白衬黑裤。
“林先生,先跟我们去院区歇息一下吧?”三四位工作人员热情地围上来,带领著眾人往里走,“我们院长约了隔壁合口村的支书八点半见面,到时候要去江边谈判,暂时招呼不周,还请你多多担待。”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林立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开垦好的田地中间,田埂上正走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著一件洗得泛黄的的確良衬衫,还穿著一件西裤,裤脚磨破了好几处。
在他身后跟著几位衣衫破旧的村民,两三位佝僂著腰,两位拄著竹拐杖,都一脸急色地跟他说著什么。
“院长,漓心洲我们可不能让啊,再让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啊。”
“对啊,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没有了漓心洲,大伙可都要饿肚子了啊。”
“叼他奶奶的,合口村要是不肯让出漓心洲,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到时候就和他们大干一场!”
年轻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色肃然而复杂,眉头重重皱著,眼眸內带著莫名的忧愁。
“院长,林先生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人那带著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瞬间落到林立身上,双眸微微一亮。
“赵院长,早上好。”林立向对方微微点头,在两次模擬里,他已经见过这位院长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先生,你好,你好!”赵院长连忙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一握,赵院长又用另一只手在林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底带著感激,正要开口寒暄,却听林立先道:“赵院长,你这趟过江,是要和隔壁合口村的村长谈判吧?”
林立头脑里泛起某些模擬里的画面。
【1992年,你被林先生送回到江心岛时,岛里的条件依旧艰苦,还住著来自双州各个市县的近一百五十位村民。
虽然经过多次开垦,可在岛上和江对面也只凑出四十亩土地。
为了改善生活条件,每到十月份汛期后,院长总会组织人在旱季才露出的河沙滩上种番薯。
刚退水的沙滩上积著两三指厚的泥浆,院长带著人在沙上刨坑,把泥浆塞进坑里当肥料,有时还从对岸挖些土填进去,再栽上番薯苗。到过年前后,番薯熟了,大伙们多了这额外的收成,便能美美过个好年了。
那时,院长还会组织人手种植第二季,而那一季就完全看天吃饭了,有的年份能赶在汛期前收割,1993年却不行——那一年,岭南的汛期五月中旬就到了,沙滩上的番薯淹了大半。那段时间,大伙天天在沙洲上盯著江水水位,某一天天还没亮,当老陈在院区內大吼大叫说“江水退了”,你们三四十手脚还算灵活的立马抄起傢伙,在刚退水的沙滩泥浆里,刨出那些还没长熟的番薯。
那一年运气好,等你们刨好了番薯,天上又下起了大雨,刚刚收割完的沙滩又一次被江水淹没,直到十月中旬江水才退去,如同往事那样,你们又一次在荒芜的沙地上种上了番薯。
在沙地上种番薯,花费的功夫比普通农田多,收成还比普通农田差,甚至还有绝收的风险,但江心岛人多地少,你们只能向江爭地。】
【与此同时,你们在漓心洲上也开闢了三亩土地,然而,隔壁合口村却一直坚持漓心洲是他们村集体的財產。
60年代末,麻风医院建立时向合口村等两三个村子徵收了大量土地,並確定江边田地的地界。
但在江面划界上,漓心洲是不是在徵收的范围內,却一直存在著爭议。
为了这块地,你们江心岛差点和合口村刀刃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