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徒弟素舟的手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七日断魂”，服了那个方子，前七天只是头晕，和寻常头晕脑热病症一样，诊脉也是风寒之症。

只要七日一到，毒性发作，药石无用，神仙难救。

谷主心里嘆了一口气，谁让他眼瞎看错了人，耗费半生心血培养了一个祸害出来。

心里不愿意坏了自己的规矩，也得把人救了。

还易容了一具死尸，替老皇帝躺棺材里。

谷主从怀里掏出两块虎符，金属质地，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递给身边的老皇帝。

“喂！”

老皇帝低头瞅了一眼，半开玩笑地嗤笑一声。

“朕半辈子没摸过这玩意，”两块虎符互相碰了碰，“硬邦邦的，也没什么啊？”

抬头把谢墨寒和苏与之叫了过来。

“朕老了，只想养养花，种种树，”瞅了一眼何念安，“再给念安琢磨点有意思的小玩意。”

“你们年轻，有韧劲，有心气……”

双手把虎符塞苏与之手里。

浸著凉意的两块铁疙瘩，在苏与之手里比刚出锅的山芋还烫手，她区区一个五品院判，收虎符实在不合適。

“皇上，这……这不合適……”

老皇帝硬是把虎符放进苏与之手里，一向漫不经心，稀里糊涂的老皇帝，神色罕见地庄重，语重心长道。

“孩子，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是我们父子对不住你，寒儿心里也觉得对你有亏欠，可他对你的那份心意是真的。”

“大俞也需要你们，你若是不厌烦犬子，就当作是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替他保管好大俞江山。”

老皇帝姿態放得极低，眼底隱隱泛红，苏与之若是继续推拒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苏与之怔了怔，深吸一口气，正了正神色，面色沉静，退后两步，跪地行礼。

“微臣……”瞄了一眼谢墨寒，改口道，“儿臣领旨。”

谢墨寒站在一旁，苏与之接受虎符的时候，紧张的神色忽地一松，嘴角不觉勾起。

不等老皇帝让苏与之平身，拉起苏与之的手，把人紧紧环在怀里。

“谢谢。”声音微微发颤。

环在她身上的手臂紧得让苏与之有些呼吸不顺，被迫仰著头，察觉到谢墨寒身子有些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身上还穿著官袍，光天化日当眾搂搂抱抱的实在有伤大雅。

推开谢墨寒，“好了，好了，念安还看著呢。”

何念安极其配合，立马抬手挡住眼睛。

“念安什么都没看见。”

谢墨寒鬆开苏与之，两人同时瞅了一眼何念安，又看向彼此，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