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是杀人凶手?!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星斗西斜,皓月东升。
青州府府城益都,城门紧闭,宵禁森严。
周庄一身青布道袍,风尘僕僕立於街心。
连日赶路,腹中飢鸣如鼓。
然客栈皆已闭户,唯闻更梆声声。
他略一沉吟,目光投向城北——
那里香火气息鼎盛。
不是道观寺宇也应当是城中城隍庙。
修道之人投宿神祠,既可借几分香火清净修行,免受俗世惊扰,亦算拜会地主,合乎礼数。
打定主意,他足尖轻点。
身形如夜鸟投林,悄无声息纵身掠去。
那儿却是一座郡城隍庙。
城隍者,一方阴司正神。
掌生死祸福,辖幽冥鬼吏。
庙宇规制尚存,显见香火颇盛。
只是从外而观,稍有些古旧。
朱漆斑驳,石阶蒙苔。
正殿幽深,城隍泥塑冕旒垂珠。
其面沉似水。
左右判官手持生死簿、勾魂笔。
虽泥胎彩绘剥落,然森然气象犹存。
唯那“明镜高悬”匾额,漆色尚新。
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官威。
周庄肃立於案前,取三柱线香就著残烛点燃。
青烟笔直,裊裊上达神顏。
他心中默念:
“暂借宝地棲身,扰瀆尊神,恕罪则个。”
礼毕,提气轻身,如一片落叶飘上高梁。
直接於房樑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吐纳之间,引动丹田一缕温热真炁。
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循任督周天流转,渐入杳杳冥冥之境。
殿外梆声、风声,乃至梁鼠窸窣。
皆化入一片虚寂。
……
一夜无事,平安顺遂。
直至金鸡破晓,紫霞满天。
周庄腹鸣如鼓,只得徐徐收功。
眸底深处似有温润玉色一闪而逝。
可惜还未到餐风饮露的辟穀境界。
不然他倒是可以在此地枯坐三两个月。
周庄翻身落地。
避开早起的僕役,提身轻跃,翻过高墙。
踏著石板路上未晞的晨露,悄然离庙。
长街早市已沸。
人声、叫卖声、车马声喧腾如鼎。
他寻得一餛飩挑子。
灶膛红火正旺,铁锅內沸水翻涌如雪浪。
掌柜是位精瘦老者。
正手持长柄竹笊篱,手腕翻飞间。
数十枚皮薄馅饱、形如元宝的餛飩便滑入青花粗瓷海碗,浇上滚烫乳白骨汤,撒一把碧绿芫荽碎、金黄蛋皮丝,再点几滴小磨麻油。
热气混著异香直扑鼻端。
周庄踞坐条凳,捧碗吹气。
正待享用这人间暖意,忽闻街尾炸开一片惊呼。
如冷水泼入热油锅:
“祸事了!城西绸缎庄钱大掌柜叫个道士给害啦!
尸骨无存哇!
他浑家命大,被家里养的一只通灵大白狗驮出火海,眼下正在县衙里擂鼓鸣冤哩,正是要请青天大老爷做主,捉拿那杀千刀的恶道!”
“钱掌柜?”
周庄执勺的手猛地一顿!
这姓氏,这商贾身份……
电光石火间,破庙寒夜、篝火旁那张富態却隱含轻视的面孔骤然浮现!掷地有声的“血光之灾,灭顶之祸”的讖言,递出的精血符籙……
“是他吗?那卦……果然应验了?
並且还是死在道士手中?
莫不是,他轻慢哪个邪道,引来了杀身之祸?”
周庄心头一沉。
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涌上喉间——
有些可惜了,观其本心,其实不坏。
罢了罢了,渡不了渡不了!
市井已然譁然鼎沸。
周庄三口两口將碗中餛飩囫圇吞下。
掷钱於案,隨著汹涌人潮涌向县衙。
衙门前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周庄挤在人墙之后,鼻翼忽地微动。
旋即眉峰骤然锁紧。
此地官气煌煌,如烈日悬空。
然煌煌之中,竟隱缠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寒妖氛!
衙门藏妖?
亦或是有人身上沾染了妖气?
他不动声色绕至衙后僻巷。
自肩头褡褳取出一方裁剪方正、色泽微黄的符纸。
毫不犹豫咬破右手中指指尖。
血珠渗出,他暗运丹田真炁凝於指尖。
那血珠竟泛起一丝极淡金芒。
以指代笔,饱蘸精血,落於黄纸之上!
指走龙蛇,铁画银鉤。
一道繁复玄奥、蕴含道韵的符籙落成。
其上灵光流转。
周庄將符籙往胸口一拍。
身形如水中倒影,模糊摇曳,几近透明。
有此符在,旁人视之如无物。
隨即他提气纵身。
足尖在滴水檐角轻点借力。
如一片无重青羽。
悄无声息伏於公堂高耸屋脊的背阴之处。
此地居高临下,堂內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一曼妙妇人鬢髮散乱。
著白麻孝服,伏於冰冷地砖之上。
哀泣之声撕心裂肺,真如杜鹃啼血:
“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昨日入夜……一个凶神恶煞、年不过二十的小道士提剑闯入民妇家中,不问情由,一剑便刺死了拙夫钱世荣,可怜拙夫他、他尸骨未寒,那恶道又纵起妖法,青白邪火冲天而起。
竟是欲將民妇闔家焚为灰烬灭口!
天可怜见!
若非家中豢养的白犬『雪郎』通灵神异,
拼死將奴家负出火海。
奴家此刻……此刻亦成焦炭矣!”
言罢以袖掩面。
悲声更切,肩头耸动,哀慟欲绝。
“败类!
小小年纪,杀人放火?!
道门怎会出此等心狠手辣、睚眥必报的败类!”
周庄心中怒浪翻涌。
齿缝间迸出无声的叱骂,
“那钱居士纵然言语轻慢,不信鬼神。
终究不过凡俗愚见。
略施小惩也就罢了,罪何至死!
竟遭此毒手,尸骨无存、家宅被焚!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简直玷污三清祖师圣名!”
此道士在周庄眼中,已是与清寂道人一般无二。
怒火炽盛之下,他並未忘记那一缕妖气。
当即运起一丝真炁於双目。
金芒流转。
仔细看向堂下那身姿曼妙、我见犹怜的妇人。
果然!
一缕凝而不散的妖氛,正盘桓缠绕於妇人身上!
“原来如此……”
周庄胸中怒火稍平,化为一声复杂嘆息,
“她口中的白犬想必是头犬妖。
此獠虽是异类,然火海救主,拼死护得主母性命。
显是心念忠义,未失本性。
人妖殊途不假,然其行可悯,其情可原。
我若因它妖气便喊打喊杀……
与那金山寺的法海又有何异?”
一念及此,他按下心头所有斩妖除魔的念头。
只对那恶道心生愤慨。
堂上县太爷身著鸂鶒补服。
睡眼惺忪,强打精神。
听罢妇人哭诉,又见那芙蓉面上滚滚泪珠落下。
心中一股邪火攒起,当即信了八九分。
也不多问,惊堂木一拍:
“好个无法无天的妖道!
画师何在?
速依钱柳氏所述,绘影图形,张榜悬赏!
上告刑部,请行文各州府县,一体协拿!
定要擒此凶獠,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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