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调虎离山,合力除妖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城隍阴曹小洞天內。
殿宇森森,烛影幢幢,映得雕樑画栋忽明忽暗。
天台县城隍趺坐云床之上,正自啜饮一樽温养阴魄的玉髓浆,忽闻得殿外步履仓惶,由远及近,他放目看去,却见是一名文书连滚带爬扑至阶下,面如土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启稟城隍!
祸事了!天大的祸事啊!”
城隍眉峰微蹙,放下玉樽:“何事惊慌?”
那文书以头抢地,颤声道:
“我等正在核录亡人功德,却见正殿…正殿夜游神將军的金身方才竟无故崩裂!其上凝聚之香火愿力……已然…已然尽数流散无踪矣!”
“什么?!”
城隍霍然起身,知是自己左膀右臂出了生死大事,手中玉樽噹啷一声坠地,琼浆四溅!他面上惊怒交迸,袍袖猛地一卷,平地阴风骤起,裹挟著那报信的阴差,瞬息已至正殿。
但见那泥塑金身之上,一道狰狞裂痕贯穿胸腹,昔日凛凛神威荡然无存,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气息断绝,竟成死物!
“好胆!”
城隍鬚髮戟张,怒冲九霄,声震殿瓦。
事態紧急!
他怒归怒,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忙一面掐诀引动阴司秘法,急急向地府阎君传讯;一面口诵真言,调动本县城隍权柄,五指箕张,对著虚空狠狠一按,厉声喝道:
“天台县夜游神——上讳赵下讳琦者!
灵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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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冥冥之中,一点微弱如萤、混沌不清的灵光,竟被他生生从地府阴曹里摄取回来!
城隍面色凝重如铁,小心翼翼地將那点微弱的灵性按回神像胸腹间的裂痕之中。
隨即盘膝跌坐於神像前,口鼻间喷涌出自身精纯的香火愿力,化作氤氳金雾,將残破神像层层包裹,温养滋润。
良久,那裂痕深处,方才艰难地泛起一丝游丝般微弱的神芒——夜游神的一点真灵,终是保住了神职根基,然其萎靡欲散,显是受创极重,几近湮灭。
城隍闔目凝神,一道沉凝如铁的神魂传音,直抵那微弱灵性深处:“夜游!速將前情道来!”
那灵性微微波动,断断续续,將遇见周庄追妖、城外妖狐如何狡诈偷袭、自身如何惨遭勒首碎身之事,如实稟告。
“妖狐?!又是妖孽作祟!”
城隍听罢,胸中怒火如沸!
怒的是,妖孽竟敢弒神,视阴司法度如无物!
惊的是,月余前尚对周庄夸口“县境承平,妖氛绝跡”,而今不过旬日,梅妖焚身、夜游遭戮,天台县竟接连蹦出两只不知根底的大妖!
且那梅妖死於谁手,至今犹在雾中!
“速召日游神!”城隍敕令如雷。
不多时,但见日游神顶盔贯甲,步履匆匆赶至殿中。一眼瞥见同袍那布满裂痕、神光黯淡的金身,又闻城隍简述惨状,他钢牙咬得咯咯作响,目眥欲裂:
“孽畜!安敢如此凶狂!伤我手足!”
城隍面沉似水,目光如刀般扫过日游神:
“此妖狡诈凶戾,惯使偷袭。汝即刻领阴兵巡狩,切莫落单,免遭毒手!夜游伤重,一年之內,全县夜巡之责,皆系汝身矣!”
日游神单膝跪地,肃然抱拳,声音斩钉截铁:“末將谨遵法旨!定当加倍小心,提防妖孽!”
言罢,豁然起身,便点起一队精锐阴兵差役,化作数道森冷阴风,呼啸著衝出小洞天,巡察天台县境寻妖去了。
城隍独立於空旷阴冷的正殿之中,殿內烛火被无形的阴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在他凝重的脸上跳动。
他望著那布满裂痕、几乎失去生机的夜游神像,耳畔是呜咽穿堂的风声,只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沉沉压在心间,几乎令人窒息。
……
单宅,小厅。
烛光昏黄如豆,勉强映亮秘厅一角。
两张苍老面孔在光影下更显沟壑纵横。
老太公执起一柄造型奇古的血玉壶,为对面枯瘦如柴的老者斟满一杯,杯中异酒猩红如血,在昏黄烛光下漾著诡异的光泽。
“贤弟,”老太公的声音沙哑乾涩,似沙烁摩擦:“此去…凶险万分。那姓燕的煞星,飞剑之利,你可是亲身尝过滋味的。此番下山撩拨於他,恐是…有去无回之路啊。”
枯瘦老者端起血玉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隨即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渍,嘿然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兄长宽心。昔年燕赤霞追之不及,今日他道行或有精进,却也未必就能留下愚弟性命!况且……”他声音陡然转厉,“此乃为我族谋取一线生机!纵然粉身碎骨,亦是死得其所!何惧之有?!”
老太公扼腕长嘆,浑浊的老眼中竟隱现水光,枯爪般的手按在老者瘦骨嶙峋的臂上:“唉!与我同辈的族人,凋零殆尽,唯剩贤弟你一人了。你若再…老夫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了……”
他话语微顿,面上悲戚之色,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进山之后,务必在天姥山脚闹出些大动静!越大越好!定要惊动那天姥寺的禿驴!事毕即刻远遁,莫要有丝毫恋战!燕赤霞那廝既常在寺中落脚,闻讯必如跗骨之蛆般追来!”
枯瘦老者瞭然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调虎离山耳!简单!弟弟定去拔他几根虎鬚,狠狠撩拨一番,转身便走!”
言罢,两人相对无言,默默连饮三杯酒水。
践行毕,枯瘦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色流光,如毒蛇出洞,“嗖”地穿窗而出,瞬息没入沉沉夜空,再无踪跡。
一直侍立在老太公身后阴影中、默然不语的公子,此刻方忍不住踏前一步,脸上满是忧虑:“父尊!那燕赤霞凶名赫赫,我等先前避之唯恐不及,何故…何故反去主动招惹?”
老太公霍然转身,枯爪如电,在公子光洁的额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声响,厉声斥道:
“愚笨!先前不惹,乃因敌我皆在暗处!
先动者,牵一髮而动全身,必露破绽,满盘皆输!而今不同!”他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幽光,如同潜伏的毒蛇,“敌在明,我在暗!主动引他离巢,吾族便可趁此时机,从容举族飞遁!不论他是否追上你叔叔,待他再回天台时,此地早已人去楼空!任他道行通天,守著这空空如也的浙江,又能如何?!”
公子揉了揉发红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又问:
“然则…举族迁往何处落脚?”
“山东!”
老太公斩钉截铁,枯爪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烛火一跳,
“孔雪笠身上那点微末孔圣血脉,稀薄如纸!若要『提纯』以供老夫所用,耗费的天材地宝不知凡几!山东乃圣人故里,文风鼎盛,孔氏苗裔眾多,正可细细寻觅血脉精纯者!十年后老夫雷劫將至,需借人族圣贤之气,遮蔽这一身滔天妖氛,瞒天过海!”
公子闻言,脸上也露出喜色:“山东文气於结,確能有效遮掩我族气息,父尊此计大妙!”
老太公微微頷首,眼中精光闪烁,沉声吩咐:“明日,汝便去蛊惑那孔生,辞了菩陀寺抄经的活计,令其日日不可再出门了,待你大姊归来,吾等即可动身!”
公子微怔:“大姊?她……”
“去杀那姓周的小道士了!”
老太公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欲明日动手,孰料此子今夜竟送上门来寻死,只好提前行事。算算时辰,也该得手归来了。”
公子闻言,脸上最后一丝忧色尽去,露出轻鬆的笑意:“大姊神通,乃我族翘楚!当年抵御燕赤霞,亦是中流砥柱。她那『蚀骨销魂鞭』,神鬼难当!区区一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杀之…岂非探囊取物耳!”
……
荒冢累累,磷火幽幽。
月黯星稀,鬼气森森。
妖妇与周庄一路缠斗至此,早已釵横鬢乱,罗裙染污,香汗淋漓,妖艷尽失,气喘吁吁,筋骨酸软。
周庄见其骤停乱坟间,心知有异,更不容情!秋水剑清啸,炁贯长虹,剑尖迸三尺凛冽青芒,如毒龙出洞,復又杀上!
妖妇眸中厉色一闪,知武艺难胜。
冷哼声中,长鞭急收,就地狼狈一滚!
“嗷呜——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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